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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志(译注对照)

自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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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圣贤之所美,莫美乎聪明〔1〕;聪明之所贵,莫贵乎知人〔2〕。知人诚智,则众材〔3〕得其序,而庶绩〔4〕之业兴矣。

圣贤之美德,首先在于明察通达。明察通达之最可贵者,首先在于对人的了解。如果真正具备识人的智慧,就能使各种人才各安其位,各项政事也就能够兴盛起来。

注释
〔1〕 聪明 古书中多指耳聪目明、明察事理,并不只指现代意义的智力。
〔2〕 知人 指识别人的资质、德性、才能和适任之位。
〔3〕 众材 各种不同类型的人才。
〔4〕 庶绩 各种政事功业。
提示

本篇为全书纲领,说明识人、用人与政治治理之间的关系。作者以圣贤举贤、孔子论人为例,提出“知人”是成就政事、安排众才的关键。

是以,圣人著爻象〔1〕,则立君子小人〔2〕之辞;叙《诗》志,则别风俗雅正之业;制《礼》、《乐》,则考六艺〔3〕祗庸〔4〕之德;躬南面〔5〕,则援俊逸〔6〕辅相之材。皆所以达众善而成天功〔7〕也。

因此,圣人设立卦爻、卦象,便编订下辨别君子与小人之言辞;阐发《诗经》之情志,便分别出风俗雅正之事业;制订《礼》《乐》制度,便考察六艺中敬谨持守、经常可行的德业;身为君王,便须选用杰出而清逸之辅佐人才。这些都是为了使各种善才各得施展,并成就合乎天道的治化功业。

注释
〔1〕 爻象 《周易》的卦爻和象辞,用以说明吉凶、君子小人等义理。
〔2〕 君子小人 古代伦理政治语汇,分别指有德之人与失德之人。
〔3〕 六艺 通常指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,也可泛指经术教化。
〔4〕 祗庸 敬慎而常行的德业。
〔5〕 南面 古代君主临朝面南而坐,因以代指居君位、治天下。
〔6〕 俊逸 才能出众、超逸不群之士。
〔7〕 天功 顺承天道而成就的治化功业。

天功〔1〕既成,则并受名誉。是以,尧以克明俊德〔2〕为称,舜以登庸二八〔3〕为功,汤以拔有莘之贤〔4〕为名,文王以举渭滨之叟〔5〕为贵。由此论之,圣人兴德,孰不劳聪明〔6〕于求人,获安逸于任使者哉!

上天之功业完成之后,便能同受应得之名与恰当之荣誉。所以,帝尧凭借能够明晓俊杰之德而著称,帝舜凭借升用十六贤材而建功,商汤凭借选拔有莘氏的贤人伊尹而闻名,周文王凭借任用垂钓渭水之姜尚受到人们尊重。由此论之,圣人振兴道德,谁不是在寻求贤人方面用其耳目心思?谁不是从任用贤人获得安宁闲逸!

注释
〔1〕 天功 顺承天道而成就的治化功业。
〔2〕 克明俊德 语出《尚书》,指能够彰明显达俊美之德。
〔3〕 二八 指舜所举用的十六位贤臣。
〔4〕 有莘之贤 指伊尹。伊尹出于有莘氏,后辅佐商汤。
〔5〕 渭滨之叟 指姜太公吕望,传说周文王在渭水之滨得之。
〔6〕 聪明 古书中多指耳聪目明、明察事理,并不只指现代意义的智力。

是故,仲尼〔1〕不试无所援升,犹序门人以为四科〔2〕,泛论众材〔3〕以辨三等〔4〕。又叹中庸〔5〕以殊圣人之德,尚德以劝庶几之论。训六蔽〔6〕以戒偏材之失,思狂狷〔7〕以通拘抗〔8〕之材;疾悾悾而不信,以明为似之难保。又曰:察其所安,观其所由,以知居止之行。人物之察也,如此其详。

因此,孔子虽未得君主任用,也没有凭借官位拔擢人才,仍然把门人分为德行、言语、政事、文学四科,又广泛评论各类人才,辨为不同等第。又推崇中庸,以显示圣人德性的特殊价值;尊尚德行,用以勉励近道之人。训示“爱好仁德而不学则愚昧,喜欢求知而不学则飘荡无根,崇尚诚信而不学则害人,重视直率而不学则刻薄,强调勇武而不学则成乱,偏求刚强而不学则轻狂”六种受蒙蔽之害,以防备偏至之材的过失;思考率性而为的狂者与有所不为的狷者,以通晓不及与过分之材。又批评貌似笃厚而并不诚信的人,以说明似是而非者最难保任。又说:察明人所安心之地,观察人做事之途径,以了解其平时立身处世之品行。对观察人物,如此详备。

注释
〔1〕 仲尼 孔子,名丘,字仲尼。
〔2〕 四科 孔门弟子分类:德行、言语、政事、文学。
〔3〕 众材 各种不同类型的人才。
〔4〕 三等 指孔子论人材有生而知之、学而知之、困而学之等差别。
〔5〕 中庸 儒家重要德目,指不偏不倚、合乎适度的品格与方法。
〔6〕 六蔽 《论语》所说六种因偏好而受蒙蔽的过失。
〔7〕 狂狷 狂者进取而过,狷者有所不为;孔子皆因材引导。
〔8〕 拘抗 拘谨与亢厉,都是偏离中庸的两端。

是以敢依圣训,志序人物〔1〕,庶以补缀遗忘;惟博识君子,裁览其义焉。

因此,谨依圣人教训,记述论定各种人物,希望借此弥补遗失,连缀易忘之理,但愿识见广博之君子,审阅斟酌其中之义理。

注释
〔1〕 人物 指各种有待识别、品评与任用的人才类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