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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略(译注对照)

(十二)

乱国十祸 君主宜防

黄石公(旧题)汉代622 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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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军谶》曰:“上行虐则下急刻〔1〕。赋敛重数〔2〕,刑罚无极〔3〕,民相残贼〔4〕,是谓亡国。”《军谶》曰:“内贪外廉〔5〕,诈誉取名〔6〕;窃公为恩,令上下昏;饰躬正颜〔7〕,以获高官,是谓盗端〔8〕。”

《军谶》说:“君主施行暴政,臣属就会严峻苛刻。赋税沉重,刑罚没有止境,民众彼此残害,这就是灭亡国家的景象。”《军谶》说:“内心贪婪却伪装廉洁,制造假象骗取名誉;盗用公家的财产来树立自己私人的恩惠,使君臣上下昏聩不明是非;把自己打扮成正派人的样子,用来骗取高级官位,这就是盗乱政治的端倪。”

《军谶》曰:“群吏朋党〔9〕,各进所亲,招举奸枉〔10〕,抑挫仁贤,背公立私,同位相讪〔11〕,是谓乱源。”

《军谶》说:“百官拉帮结伙,各自进用自己所亲近的人,招进举荐奸诈邪恶的人,压抑挫伤仁爱贤德的人,背离公道、树立私惠,同僚之间相互嘲讽,这就是国家产生祸乱的根源。”

《军谶》曰:“强宗聚奸,无位而尊,威而不震。葛藟相连〔12〕,种德立恩〔13〕,夺在位权,侵侮下民,国内喧哗〔14〕,臣蔽不言〔15〕,是谓乱根。”

《军谶》说:“强宗大族聚结奸邪,虽无爵位却很尊贵,威势令人无不震恐。他们相互勾结像葛藤相互牵连一样盘根错节,用小恩小惠培植私人势力,篡夺当政者的权力,侵犯欺侮平民百姓,致使一国之内议论纷纷,臣僚隐蔽实情不敢直言,这就是国家发生祸乱的根子。”

《军谶》曰:“世世作奸,侵盗县官〔16〕,进退求便,委曲弄文〔17〕,以危其君,是谓国奸。”

《军谶》说:“世世代代作恶为奸,欺骗官府官员,行动只求自己便利,曲解文书法令,来危害自己的君主,这就是国家的奸恶贼子。”

《军谶》曰:“吏多民寡,尊卑相若〔18〕,强弱相虏〔19〕,莫适禁御〔20〕,延及君子,国受其咎〔21〕。”

《军谶》说:“官多民少,尊卑没有区别,强弱相互欺凌,朝廷无法加以禁止,灾难波及君子好人,国家就会蒙受这样做的灾祸。”

《军谶》曰:“善善不进〔22〕,恶恶不退〔23〕,贤者隐蔽,不肖在位〔24〕,国受其害。”

《军谶》说:“赞赏好人的美行却不加以进用,讨厌坏人的恶行却不加以黜退,德才兼备的圣贤之士隐居起来,品行低下的不肖之人当权执政,国家就会遭受这样做的危害。”

《军谶》曰:“枝叶强大〔25〕,比周居势〔26〕,卑贱陵贵〔27〕,久而益大,上不忍废,国受其败。”《军谶》曰:“佞臣在上〔28〕,一军皆讼〔29〕。引威自与〔30〕,动违于众。无进无退〔31〕,苟然取容〔32〕。专任自己,举措伐功〔33〕。诽谤盛德〔34〕,诬述庸庸〔35〕。无善无恶〔36〕,皆与己同。稽留行事〔37〕,命令不通。造作苛政〔38〕,变古易常。君用佞人,必受祸殃。”

《军谶》说:“朝廷宗室分支的权力强大,结党营私占据权势要位,卑贱的人凌驾在高贵的人之上,时间愈久势力愈大,如果君主不忍心剪除他们,国家就会遭受这样做的败亡之祸。”《军谶》说:“奸佞的臣子当权在位,全军都会指责控诉他们。他们援引威势自我夸耀,行动违背众人意志。办事没有原则,苟苟且且只看上面脸色行事。刚愎自用,一举一动都夸功自傲。诽谤德高望重的人,诬蔑说他们平庸无能。善恶不分,全要求与自己的想法一样。拖延耽误政事,使政令不能畅通无阻。政务上标新立异,变更古制和改易常规。君主任用了奸佞的臣子,一定会深受这种人造成的祸害。”

《军谶》曰:“奸雄相称,障蔽主明〔39〕;毁誉并兴〔40〕,壅塞主聪〔41〕;各阿所私,令主失忠〔42〕。”

《军谶》说:“奸雄之徒互相吹捧,阻挡了君主的视线;毁谤与吹嘘同时兴起,堵塞了君主的听觉;各自偏袒自己的私人势力,使君主失去了忠诚的臣子。”

注释
〔1〕 急刻 严峻苛刻。
〔2〕 赋敛重数 赋税沉重繁多。重,沉重;数,频繁、多次。
〔3〕 无极 没有止境。极,极限,界限。
〔4〕 残贼 残害。残,残害,贼,杀害。
〔5〕 内贪外廉 内心贪婪而表面上却伪装成廉洁。内,指暗地里,内心;外,指表面上,外面。
〔6〕 诈 欺骗,伪装。取名:猎取名声。
〔7〕 饰躬正颜 泛称打扮自己和修饰容貌。饰躬:伪饰自我。躬,自身。正颜:端正容貌。颜,容颜。
〔8〕 盗端 盗窃的开端,此处指窃取国家权力。端:开始,开头。
〔9〕 朋党 排斥异己的宗派集团。
〔10〕 奸枉 奸诈邪恶的人,此处指坏人。奸,奸诈,诈伪;枉,不正直,邪恶。
〔11〕 讪(shàn) 毁谤,讽刺。
〔12〕 葛藟 葛和藟,都是蔓生藤本植物。这里比喻相互牵连、盘结成势。
〔13〕 种 树立。
〔14〕 哗喧 声大而嘈杂,此处指议论纷纷。
〔15〕 蔽 隐蔽。
〔16〕 县官 宰邑之官,泛称官府官员。
〔17〕 委曲 曲折辗转,此处指拐弯抹角。
〔18〕 相若 相互等同,此处指无尊卑之分。
〔19〕 相虏 相互欺凌,此处指以强欺弱。
〔20〕 莫适 无从,没有办法。适,从。
〔21〕 咎 灾祸。异文作“害”,二字义皆通。
〔22〕 善善 喜欢好人的美行。前一个善字是动词,是喜爱、赞赏之意。后一个善字是名词,指好人好事,此处指好人。
〔23〕 恶恶(wù è) 前一个恶字是动词,是讨厌、厌恶之意。后一个恶字是名词,指坏人坏事,此处指坏人。
〔24〕 不肖 小人,无德无才之人。和“贤者”相对。
〔25〕 枝叶 指宗室的分支。古代思想家一般以皇权为根本,藩辅为枝叶,主张强本弱枝,巩固皇权,削弱藩辅势力。
〔26〕 比周 结党营私。居势:占据有权有势的位置。
〔27〕 陵 欺凌。
〔28〕 佞(nìng)臣 善于花言巧语、阿谀奉承的大臣。
〔29〕 讼 贾备,指控。
〔30〕 引威 援引威势。自与:自夸自许。与:赞许。
〔31〕 无进无退 指办事情毫无原则。
〔32〕 苟然取容 指苟苟且且看别人脸色行事。
〔33〕 举措伐功 一举一动都自我夸耀功劳。举措,举动,动作。伐功,夸耀自己的功劳、才能。
〔34〕 盛德 拥有高尚品德的人。
〔35〕 诬述庸庸 诬蔑讲述他们庸庸碌碌。诬,诬蔑,诽谤。庸庸,指平庸无能。
〔36〕 无善无恶 没有善没有恶,指好坏不分、善恶无别。
〔37〕 稽留 延滞,拖延,此处指积压政事。
〔38〕 苛政 苛刻烦扰的政令。
〔39〕 奸雄相称 奸雄相互称颂。奸,伪诈。雄,勇武,有力。称,颂扬。
〔40〕 障蔽 遮挡蒙蔽。障,阻隔。蔽,蒙蔽。主明:君主的视线。明,视力好。
〔41〕 毁誉 毁谤赞誉。毁,毁谤。誉,称人之美,这里是赞誉过实的意思。
〔42〕 壅塞 堵塞。主聪:君主的听力。聪,听力好。
提示

本节列举多种足以败坏政治秩序的弊端,如赋敛过重、刑罚无度、朋党营私、奸佞当权、善恶不分等,意在警示为政者防微杜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