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计
笑里藏刀
信而安之,阴以图之;备而后动,勿使有变。刚中柔外〔1〕也。
以足以取信的言行使敌人安心,同时在暗中筹划对付他的行动。准备周全以后才发动,并使对方来不及察觉、改变部署。这是把坚决的攻击意图藏在温和外表之下的办法。
注释
讲解
“笑里藏刀”把外在态度与内在打算的反差说得十分鲜明。《旧唐书·李义府传》记李义府与人交谈时常含笑,实则阴忌害人,时人因而说他笑中有刀。白居易《天可度》也借李义府一类人物写貌似亲善而暗中伤人的情状;《不如来饮酒七首》则有劝人止息嗔怒、莫磨笑里之刀的诗句。这些记载和诗意,主要是在揭示人情险诈。将它用作兵法计名,所指才进一步集中于以友好表示掩护军事准备。
《论语·学而》用巧言令色告诫人不可只凭悦耳的话、好看的脸色判断仁德。在敌对交往中,这种提醒尤其关系到情报判断:言辞是否温和,应当与兵力调动、物资筹集、实际履约等迹象对照。《孙子·行军》所谓言辞谦卑而加紧准备,可能是将进攻的征候,着眼的也是言行之间的配合关系,不能反推所有谦逊表示都是敌意。
运用此计,须先做到“信而安之”。仅有一张笑脸不足以使敌人放心,还要让公开言行彼此一致,使对方形成我方暂无攻击意图的判断。若表态过分热切、许诺远超常情,反而容易招致怀疑。暗中准备则包括兵力、路线、时机和联络;准备未成而先显露目的,就可能使对方抢先应变。到真正发动时,又须缩短其获得消息与组织反应之间的时间。
这一计可从三种表现来理解。其一是口蜜腹剑,侧重以好话取得信任,言语是表面的亲善,损害是暗中的目的。其二是刚中柔外,侧重立场与姿态的分别:内部已有决断,对外仍维持温和,所藏的是行动意图。其三是伪装顺从,侧重在暂时不便公开抗衡时,表面依从对方,等待力量和时机改变。这三种情形都涉及掩饰,但取得信任的途径并不相同。
从防范的一面看,识破此计不能只靠猜测别人笑得真不真,而应查验承诺有没有相应的事实。敌强我弱、冲突尚未公开时,友好往来可能承担掩护作用;同样的外在姿态,也可能出于真实求和。把态度与可核实的行动分开观察,才不会因轻信受制,也不会因一味猜忌错失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