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计
借尸还魂
有用者,不可借;不能用者,求借。借不能用者而用之,匪〔1〕我求童蒙〔2〕,童蒙求我。
仍有实力、能够自行施展作用的势力,不容易借来为我所用;已经失去作用、急求出路的势力,反而会求助于人。借助这些暂时失去作用的资源,使它们重新发挥效用,同时掌握行动的主动权。这就如《周易》所说:不是我去求蒙昧的童子,而是童子来求教于我。
注释
讲解
“借尸还魂”原是神怪故事中的说法。铁拐李的传说里,常见这样一个情节:李玄随师神游,留下躯体,嘱徒弟看守,约定若干日后回来;徒弟因母亲病危而提前离开,将躯体焚去。李玄归来无身可托,便借一名死去乞丐的身体复生,此后以拄拐的形象出现。故事版本各有差异,其作用在于解释神仙的形貌,属于民间信仰和文学叙事。
用作计名时,“尸”指可被承接的外在形式,例如旧有名号、组织架构、制度渠道、闲置设施或失势集团的影响;“魂”则指准备借这些形式实现的意图。原有载体失去活力,并不意味着其中的一切联系、经验和资源都已消失。利用尚存的部分,可以使新的行动免于从头建立条件。
本计特别着眼于“不能用者,求借”。实力完整的一方能够独立决策,未必愿意受人安排;陷入困境的一方,则可能需要支持以维持其名位或恢复活动。借助者因此有机会取得主导权。不过,对方仍可能保留自身目标,原有关系也未必随名号一并转移。合作能否成立,要看双方实际能提供什么,而不能只凭一块招牌判断。
改朝换代时,起事者拥立前朝宗室、沿用旧国名号,以召集旧部和争取认同,便是常见的政治形态。其号召力来自人们对旧秩序的记忆与利益联系;如果只有名义而无足以支撑的力量,借来的形式同样可能迅速失效。军事上接收弃置营垒、恢复既有运输渠道,也有借助旧有载体完成新部署的意思。
失败之后寻找可以重新组织力量的条件,是这条计策的另一层含义。重新出发需要保存人员、经验和行动能力,再寻合适的载体;仅仅更换名称而不解决原有缺陷,难以改变结果。能否“还魂”,归根到底取决于接手后是否有新的组织和运用。
按取得载体的方式,可以辨出四类。
(1)承接弃置之物。对方已经放弃的设施、渠道或旧有办法,可能仍有使用价值。接手之前,应检查其实际状况和归属,确认修复代价,避免把别人放弃的负担误当成现成利益。
(2)秘密接取。战争史上,暗中夺取控制权、接收敌方不愿交出的资源,也可能成为借用旧有体系的前提。秘密接取未必能同时获得原有人员的合作,还须另备接管和维持运转的办法。
(3)武力夺取。在军事冲突中,攻占枢纽或接管阵地后,可能继续利用原有设施。夺得与用得好是两回事;破坏过重、人员流散,都会使可借之物失去价值。
(4)协商转让。以交换、补偿或共同利益取得使用条件,使原有资源进入新的安排。此法需要明确各方权责,并考虑原有人员和关系如何衔接。
四种路径的共同问题,是载体与目的能否相容。借得来的外壳,只有接上真实的行动能力,才可能重新发生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