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计
擒贼擒王
摧其坚,夺其魁,以解其体。龙战于野,其道穷也〔1〕。
击破敌人最坚强的部分,控制其首领,借此瓦解敌军的整体组织。正如《周易》所说“龙战于野,其道穷也”,使敌方陷入难以维持原有局面的困境。
注释
讲解
杜甫《前出塞》其六有“射人先射马,擒贼先擒王”之句,以鲜明的先后次序说明作战应抓住关键。诗中紧接着又说“杀人亦有限,列国自有疆”,并以能够制止侵陵便不必多事杀伤收束。连同上下文理解,集中打击关键力量,是为了达到作战目的,不能把多杀伤当作功劳本身。
本计原文把“摧其坚”与“夺其魁”连在一起。坚,是支撑敌方阵势的强固部分;魁,是居于统率地位的人。二者未必总在一处,有时须先突破护卫和精锐,才能接近指挥中枢;有时切断联络、控制要点,便能使统率失效。只盯住首领个人,而忽略保护他的军力与组织,可能把行动引向最难攻击的地方。
“解其体”的重点,是使敌人不能继续作为一个协调的整体行动。首领之所以重要,在于他承担决断、组织、联系和维持服从等职能。若这些职能已有多人分担,或者继任安排完备,失去一名首领也未必立刻溃散。因此,要判断真正的枢纽在哪里,而不能仅凭头衔高低确定目标。
由军事意义引申到处理复杂事务,可以说是辨明最能牵动全局的问题,集中力量先行解决。主要问题与次要问题彼此联系,但一个关键问题解决以后,其他问题通常还需要相应处理。主次关系也会随进程改变,前一阶段的核心,不一定仍是后一阶段最急迫的事情。
本计的运用可以从三方面理解。
(1)控制统率者。对于高度依赖一名主将决策的军队,控制主将、使其无法发令,可能迅速削弱全军协同。实际行动需要可靠情报,分辨真实指挥位置,并准备应对替代指挥。所谓“群龙无首”描述的是一种可能的组织失序,不是对所有组织都必然成立的规律。
(2)打击关键支撑。敌人的核心未必只是一个人,也可能是运输枢纽、通信联系或能够稳定战线的主力。找到这些部分与整体的关系,才知道有限力量应投向哪里。俗语“打蛇打七寸”可以作为抓要害的比喻,却不能按固定寸数说明所有蛇的心脏位置;蛇类的体形和内部器官分布有差别,譬喻不能充当动物知识。用于论事,它提醒的是先找真正重要的部位。
(3)提纲挈领。“纲”是网上的总绳,“领”是衣服的领部,提举这些位置便于带动整体。处理事务也需要先厘清结构,辨明哪些环节统摄其他环节,再分清先后安排。提纲不是舍弃细节:关键步骤确定以后,执行、衔接和善后仍须逐项落实,细节失误同样可能使整体安排落空。
集中力量也须考虑代价。最重要的目标常有最严密的保护,直攻未必最有效;隔离它与各部分的联系,或削弱其依赖的条件,可能更便于达成目的。确定目标时,还应区分作战对象与无关人员,避免把影响首领扩大为无差别打击。能以适当的力量破坏敌方继续作战的组织条件,才符合本计以关键带动全局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