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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六计(译注对照)

第二十计

混水摸鱼

不详24 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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乘其阴乱,利其弱而无主,随,以向晦入宴息〔1〕。

趁敌方内部混乱、力量分散而缺少统一主持之时,利用其薄弱环节取得主动。这里借《随》卦顺应时宜、向晚入室休息的意思,说明行动应随形势变化而定。

注释
〔1〕 随,以向晦入宴息 用《周易·随·象传》“君子以向晦入宴息”之意。向晦,临近天黑;宴息,安居休息。《周易集解》引崔氏解释为白昼理事、将暮退入寝处休息,说明随时而动静。兵书借“随”言因势取机,并非说敌人会像入夜休息一样必然听从我方。
讲解

“混水摸鱼”以浑浊水中鱼失其常态、容易被捕取作比喻,说的是在对方组织失序时寻取机会。日常用语常带有趁乱牟利的贬义;作为兵法计名,所讨论的是如何辨认并利用敌方的混乱,不能把一切借混乱获利都看作谋略高明。水面不清也会妨碍捕鱼人,局势越乱,消息越难核实,机会和误判往往一起增多。

本计所说的“阴乱”,重在敌方内部已有不易协调的纷扰;“弱而无主”,则是兵力、意志或号令暂时不能集中。敌人看似杂乱,未必已失指挥;若其混乱只是诱饵,贸然深入反会落入预设战场。利用混乱,首先须弄清谁仍能发令,哪些部队失去联系,哪些地方只是表面骚动,然后再选择可以达成的目标。

乱局的来源大体有两类。一类是敌方本来已经发生纷争、指挥失灵或部署脱节,我方及时“乱而取之”;《孙子·计》所说的这一原则,着眼于对既有状态作出反应。另一类是先以牵制、佯动、分割或扰乱联络等行动,迫使敌人顾此失彼,再从薄弱处推进。后一类要同时安排扰乱和取利两步,若只造成纷乱,却没有接续行动的兵力,结果可能让第三方得利。

刘备在汉末群雄竞争中扩充实力,确可用来观察乱局与机会的关系,但须把各次经过分开。《三国志·先主传》记赤壁战后刘备南征荆州四郡,数郡太守归降,后来其与孙权又有荆州地域的交涉。这并非不经战斗便取得整个荆州。入益州则始于刘璋因北方压力而邀请刘备相助,刘备凭此带兵进入,继而双方关系破裂,经过战争才夺取成都。联盟、受邀、经营人心与军事行动相互交织,用本计分析其中“乘隙”的部分有帮助,却不能以一个计名代替全部历史经过。

所谓可摸取的“鱼”,可以按目标分为五类。其一是可制服的敌军:乘其建制分离,各击一部,须防其重新会合。其二是有实际用途的利益,如要地、仓储、交通通道;取得之后能否守住、运用,比一时夺得更重要。其三是可争取的力量:原来附从敌人的部众或地方势力,在局势变动时可能重新选择归属,能否承接,取决于我方信用与安置能力。

其四是短暂可用的时机,例如敌军交接、分进或更换指挥之际。窗口可能很短,行动须预有准备,但急迫不等于盲进。其五是可凭借的条件,如开放的道路、暂时空虚的防线及尚未被控制的联络渠道。它们有助于完成行动,却不一定本身就是最终目标。

把这五类分清,才能决定是立刻进取,还是先联络、先控制要点,抑或等待消息明朗。竞争中的机会并不总是先动者所得;取得一项利益却卷入无法承担的纷争,也可能得不偿失。混乱只提供了可供利用的空隙,识别目标、组织行动及收束后果,才决定能否把空隙变成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