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计
关门捉贼
小敌困之。剥,不利有攸往〔1〕。
对势单力薄的敌人,应限制其活动,把它困住后加以制服。这是借剥卦“不利有所前往”的意思,说明使敌方无路可去,不让它流窜脱身。
注释
讲解
“关门捉贼”先说关门,再说捉贼,着眼于改变敌我接触的条件。小股敌军人数虽少,却可能行动迅速、熟悉道路,打得赢未必捉得住。若只在其后追赶,容易使它不断变换方向,把追兵引入不利地形;先控制通道、限制其活动范围,再集中力量处置,便能减少反复追逐的消耗。
这里的“小敌”是相对于我方可以投入的力量而言,不能只按人数少来判断。敌军虽少,若有坚固工事、可靠外援,或者能以远射兵器控制通道,围困仍须付出相当代价。我军虽多,若被分隔在不同方向,不能互相支援,也未必形成有效包围。真正可以围困的,是其行动和增援已能受到控制、我方又有余力维持封锁的敌人。
《孙子·谋攻》以“十则围之,五则攻之,倍则分之”概括兵力运用的原则,提醒将帅根据强弱关系选择行动。“倍”指两倍之势;“分”涉及分割敌人力量等用法,古注有不同解释。这些数目说明围攻通常需要优势,却不能当作只要达到某一比例便必胜的计算式。地形、战备、军心和援军,都可能改变人数优势的实际作用。
《尉缭子·制谈》又以一人持剑在市中拼命、众人避让的情景,说明决死者与求生者所抱意志不同。亡命之徒在狭窄道路上可能作困兽之斗,追兵不能因其人少便轻率逼近。这个比喻提示的是慎重选择接敌方式,并非说对手一被包围就必然崩溃。包围也可能促使其死战,须另有分化、招降、压制或攻击的安排。
实施本计,首先要选定可以关闭的“门”。山口、桥梁、渡口、道路交会处,都可能成为控制点,但地图上有路口,并不等于敌人只能走那里。小路、夜间潜行、水路接应,都会使看似完整的封锁出现漏洞。关门之前应摸清地形与敌情,关门以后仍须侦察其变动,不能把最初的部署当作永远有效。
其次要把关门与捉贼衔接起来。封锁过早,敌军可能尚未进入预定地域便转向;封锁过迟,则可能让主力或重要目标先行脱身。急闭还是缓闭,公开封锁还是隐蔽控制,要看任务究竟是阻止突围、诱其深入,还是争取迫降。既已围住,也不宜无目的地久耗:拖延可能给外援到达、敌方重新组织创造机会。
最后要兼顾内外两面。向内须能压制突围,向外须能警戒来援;只顾把圈子围得严密,反而可能被外围敌军夹击。若无力同时做到,就应缩小目标、调整地域,或另用阻击而不求全围。“捉”也不只指强攻,还可通过隔断补给、轮番牵制和适当劝降,使敌逐渐失去继续抵抗的条件。是否留下诱导其行动的出口,则须服从整个部署,不能把任何兵法成句机械地执行到底。
本计的价值在于把追逐变成有准备的处置,以空间控制弥补对手的机动优势。能够关住、能够守住、能够处理后续,三者缺一,所谓“门”就只是一种设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