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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六计(译注对照)

第二十四计

假道伐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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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大之间,敌胁以从,我假以势。困,有言不信〔1〕。

一个小国处在两个大国之间,敌国胁迫它归从,我方就借援助、支持它的名义显示力量,取得通行的便利,再实现自己的进攻目的。这是借困卦“有言不信”的意思,说明受困者不会仅凭空言便相信援助,须以形势和行动促使其接受。

注释
〔1〕 困,有言不信 见《周易·困》卦辞。困,处于穷迫、受阻的境地;有言不信,有所言说却不被信从。《彖传》以“尚口乃穷也”解释,指出一味依靠言说不能解困。兵书借此说身处两强之间的小国难以只信口头承诺,来者须以实际力量取得其信任;这是对卦辞的引申运用。
讲解

“假道”是借路,“伐虢”是借路所要进行的军事行动。计名来自晋国向虞国借道进攻虢国、后来连虞国也一并吞灭的事件。对出兵者而言,借道既解决交通问题,又使军队得以进入一个原本不能轻易控制的国家;对让路者而言,危险则在于无法保证来军完成所称目的之后,仍会遵守原先的约定。

这段历史包含两次借道,不能合成一次出兵的经过。《左传》僖公二年,即公元前658年,记晋国荀息建议以屈产之马、垂棘之璧向虞国求道。虞公接受,宫之奇劝阻而不听,晋、虞军队随后攻取虢国的下阳。此次削弱了虢国,却还没有灭亡虢国。僖公五年,即公元前655年,晋侯再次向虞借道,宫之奇又以虞、虢相互依存的关系进谏,并引“辅车相依,唇亡齿寒”说明虢亡之后虞也难以独存。虞公仍不接受。

虞公相信自己与晋国同宗,又自以为祭祀丰洁可以得到神明庇护。宫之奇则指出,晋国连同宗之国也曾加害,神明所依重的是德行,不只是祭品。晋军灭虢后,返回途中驻在虞国,乘机袭取虞国,执虞公而归。由此看,虞国之失不仅在贪图马玉,还在于把宗族关系、既往承诺与祭祀愿望,当作足以抵挡现实军事危险的保证。

从计法上说,可以分出三层意思。第一是借水行舟,即利用别人已经拥有的道路、位置或准入条件,减少自己直接打开通路的困难。借道须取得对方同意,因此礼物、共同目标和安全承诺都可能成为交涉内容。通路本身不是终点,而是进入下一步行动的条件。

第二是借机深入。军队或人员一旦获准进入,沿途情形便更容易被了解,关键位置也可能被占据。双方原来只是许可通行的关系,随时可能变成强弱悬殊的控制关系。原文又设想小国受另一大国胁迫,我方以支援相接近;援助是否可信,要看来者能做什么、将占据哪里,而不只看其言辞是否动听。

第三是一举兼取。晋国第二次借道时,灭虢与袭虞在一次进军、还师的过程中相继完成,但这依托于此前已形成的条件。所谓一箭双雕,不能省略前期试探、第一次借道及对两国关系的判断。对处在两强之间的一方,维护自身安全,需要同时考察当前的压迫与援助者未来可能构成的威胁;若为解除眼前困难而交出全部防备,便可能在旧患消退之时陷入新的控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