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计
假痴不癫
宁伪作不知不为,不伪作假知妄为。静不露机,云雷屯也〔1〕。
宁可装作不知道、不采取行动,也不要假装明白而胡乱行事。保持沉静,不显露行动的机谋,正如屯卦所示,云雷交作之际,应审慎筹划,等待可以进取的时机。
注释
讲解
假痴不癫,是让对手低估自己的判断力和行动能力,同时在暗中保有清醒的认识。表面的迟钝、沉默或退让,是为保护真实意图而作的选择;内部的准备不能随之松懈。计名中的“不癫”,正好限制了“假痴”:可以使人看不透,不能连自己也失去分寸。
这种办法常用于力量尚弱、处境危险或时机未到的时候。急于证明自己聪明,容易让对方提前看清意图;为了维持聪明的形象而不断作出反应,又可能被人牵着走。原文把“不知不为”与“假知妄为”相对,强调宁可暂不表态,也不要在没有把握时强作主张。安静并非没有打算,而是把公开表现与实际谋划分开。
“假痴”可以表现为五种方式。假作不知,是已得到消息却暂不显露;假作不为,是有意延缓动作,让对方误判自己的决心;假作不懂,是避开立即作出判断,不暴露已看出的关节;假作不管,是表面不介入而暗中观察;假作不能,则是隐藏尚未展示的能力,使对方降低戒备。它们各有适用范围。明明需要及时决断,却一味装糊涂,便可能把可以利用的机会让给别人。
从用意看,一是大智若愚。面对锋芒正盛的对手,暂时不与争胜,减少暴露和损伤,为以后行动留余地。二是深藏若虚,使对方无法从言语、部署和反应中轻易拼出完整计划。保密应围绕真正关键的信息展开,若连必要的协同也不安排,沉默反而会造成混乱。三是控制军事计划的知情范围。《孙子兵法·九地》论将帅之事,讲到使士卒不预知机谋,以及变更安排、路线而不轻露其意。这是古代将帅集中决策和保守军机的主张,不能据此断言只要让士卒不知情就能取胜。
对敌隐蔽与对内保密还须有所区别。对敌要设法阻断它判断我方真实意图的线索;对内则须使各部知道自己应完成的任务,同时避免计划过早扩散。若将必要的命令也藏起来,部队就无法配合,临机变化也无从执行。
本计援引屯卦,是取云雷相会、事物初起而艰难的处境,以及在险中筹划的意味。它并没有把雷电的季节活动当成一套蓄势理论。处在这种局面中,沉静有助于观察和组织;等到条件具备,就应把准备变成行动。假象维持得多久,要由局势决定。伪装若耗尽自己的机会,即使对方一直没有识破,也未必有所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