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计
树上开花
借局布势,力小势大。鸿渐于陆,其羽可用为仪也〔1〕。
借助已有的局面,布置出有利的声势,使本来有限的力量显得强大。如同大雁渐进到高处,其羽毛可以用于仪饰,由此呈现庄重的仪容。
注释
讲解
一株树原本没有花,若把绢花布置在枝叶间,真树便能托起假花,形成远望繁盛的景象。树上开花以此为喻,讲怎样借已有的条件,补足自身力量给人的观感。这里借的不一定是另一支军队,也可以是地形、阵地、旗号、声望或既成的局面。关键在于把这些条件组织起来,使对手据以判断的整体形势发生变化。
“树”是可以依托的基础,“花”是后来添上的布置。选树须看它能否承担所要显示的力量,布花须看细节能否彼此印证。若没有任何可依凭的条件,只摆出空洞的威风,对方稍加试探便会发现破绽;若已有坚固阵地、可靠支援,再用适当的旗鼓、部署和消息扩大其影响,有限兵力就可能产生超出本身数量的牵制作用。这种差别正是“借局”二字的分量。
此计可以从三层理解。第一是借局布势。自身尚不能独立形成优势,就利用现成的地利、组织或他方影响,使自己的行动进入一个较有利的格局。借来的条件需要能够实际发生作用,不能只凭自己宣称与强者有关,就指望对方相信。
第二是虚张声势。以对手能够看见或听见的迹象,引导它高估我方力量,从而迟疑、分兵或改变部署。借局布势与虚张声势未必截然分开:基础可以是真的,显示的规模却有所放大;某一处兵力可以有限,背后接应却确实存在。计谋的成败,取决于真假相接能否形成可信的整体。若只顾把场面做大,却让旗号、行动和补给迹象互相矛盾,反而容易泄露虚弱。
第三是求之于势。《孙子兵法·势》重视择人任势,说明指挥者应把人员与有利条件配合起来,而不是一味要求个别士卒承担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地势、距离、行动节奏、部队之间的配置,都能影响有限兵力的实际作用。利用环境不是坐等现成优势,而是经过布置,使条件转化为可用的力量。
原文引渐卦的鸿羽,并未把羽毛当作兵力大小的证明,而是借庄重可观的仪容说明外在表现的作用。声势能影响敌人的决策,却有自己的限度。它适合争取时间、掩护部署、增加试探的成本;一旦对方摸清实情,便须靠实际组织与作战能力接续。布置的价值,要看它为己方争得了什么,不能只看场面是否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