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计
借刀杀人
敌已明,友未定,引友杀敌,不自出力,以损〔1〕推演。
敌对的一方已经明确,可以借助的一方却尚未确定行动方向;应设法引导这支力量去对付敌人,以减少自身的消耗。这是借《损》卦所说的损益关系推演出的计策。
注释
讲解
“借刀杀人”指借另一方的力量削弱或除去自己的对手。明代汪廷讷的传奇《三祝记·造陷》写范仲淹的政敌提出,让他出任边帅、对付西夏,企图利用战争使他陷于危险。这一情节表现了“借刀”的含义:提出建议的人不亲自实施打击,却希望由另外一方造成自己所要的结果。戏剧可以用来说明词义,人物动机和具体情节则应按文学叙事理解。
《兵经百言》的“借”篇也讨论借用外部力量:自身力量有所不足,可以利用敌人的力量、财物、器具乃至智谋。它所说的借,范围比假手他人杀伤更广,说明在较量中如何利用双方及第三方既有的条件。借刀之计据此把直接冲突转化为间接作用,使己方少受消耗,或使敌人陷入内部矛盾。
从所借资源看,大致可分为七类:
(1)借人力。利用另一支力量实施行动,己方主要负责促成关系或提供条件。
(2)借财物。利用其他方面已有的财力和物资,使其支撑对目标的牵制。
(3)借条件。利用地理、制度、时局等现成条件,使对手面临难以摆脱的限制。
(4)借谋略。吸收并运用他方的判断与安排,使外部智力服务于己方目的。
(5)借媒介。借中间人、消息传递或其他联系渠道,影响有关各方的认识与行动。
(6)借舆论。利用已有的社会评价或公开争论,对目标形成压力。消息的真伪及其传播后果,都会影响这一作用。
(7)借势力。利用不同集团之间的利益冲突与力量关系,使某一方主动出面制约另一方。
“借”既可公开商定,也可隐蔽促成;既可能通过利益诱导,也可能依靠压力迫使对方行动。其难处在于,被借用者有自己的判断,并非可以任意操纵的工具。即使一时目标相同,事后的利益分配、责任承担也可能使双方发生新的冲突。分析这类计谋,应看清是谁提出行动、谁实际出力、谁承担风险、谁从中受益;不能因谋划者没有亲自动手,就认定他与结果无关,或把隐瞒责任看成高明与否的唯一尺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