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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六计(译注对照)

第三十计

反客为主

不详24 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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乘隙插足,扼〔1〕其主机〔2〕,渐之进也〔3〕。

趁对方出现空隙时进入其中,逐步控制它赖以主事的关键枢纽,循序推进,使自己由受制的客位转到掌握局面的主位。

注释
〔1〕 扼 据守、把持,引申为控制。
〔2〕 主机 主导局势的关键和枢纽,可以是指挥、兵力、粮运或其他要害,不限于某一处首脑机关。
〔3〕 渐之进也 借用《周易·渐·彖传》的说法,指有次序地向前推进。《渐》原义还包含进而得位、进以正的要求;本计取其渐进的方式,说明由客转主须逐步取得实际凭借。
讲解

反客为主,说的是原先依附别人或受人安排的一方,逐渐取得主持局面的地位。“主”与“客”在这里表示支配关系,不能只按谁先到场、谁在本地来区分。名义上主持者可能处处受制,后来加入者也可能通过控制关键事务取得主导权。计谋所要改变的,正是这种实际关系。

战争中还有地域意义上的主客:远道进入他国境内的军队是客,在本土应战的一方是主。客军常有运输困难,主方往往较易获得本地供给,但这种条件也会变化。张预注《孙子兵法·虚实》时说,客军若取得对方的积储,并利用当地粮食,就可能使自己粮足、对方粮乏,形成“变客为主”的局面。这一解释着眼于补给条件的倒转,不是说进攻者只要抢先行动,便天然握有主动。

实施本计,一般须经历立足、扩展和把握枢纽三个过程。先能以客的身份进入,并保持相对稳定的位置;再利用对方疏漏或对己方的依赖,扩大所能承担和控制的事务;到条件成熟,才把关键决定权握到手中。每一步都应有实际支撑。若仅有名义上的参与而无法影响兵力、物资或命令,就还谈不上据有主机。反之,某个环节虽不起眼,却为整个行动不可缺少,也可能成为由客转主的起点。

从表现看,第一类是喧宾夺主。后来者起初借原有组织立足,随后逐渐占据重要位置,最终取代原来的主持者。它与偷梁换柱可能结合:改变内部骨干,是夺取主导的一种手段;但反客为主强调的是支配关系如何转换,并不限于暗中更换人员或部队。

第二类与先发制人相联系。处于客位时若一直等待安排,便很难改变关系;在关键时刻先行占住要地、补给或交接环节,可能迫使对方转而迁就自己的部署。不过,先行动与得主动并不是一回事。行动若缺少准备,恰可能暴露弱点,给对方留下反击的机会。所谓“渐”,要求先取得可以继续推进的凭据,而不是每见空隙便急于争夺。

第三类是在攻守转换中改变主客条件。例如客军进占一个能够获得补给、便于据守的要地,随后转入防守,迫使原来的主方为收复该地奔走进攻,便可能减少自己的远征负担,增加对方的行动压力。单说本地军队凭地形迎击来敌,还不足以说明反客为主,因为它原本就处在地域上的主位。真正的转变,在于原先受距离、粮运或对方部署制约的一方,取得了足以重新安排战局的条件。

本计重在“扼其主机”,不在处处抢先、事事包办。力量有限时尤其须辨明,哪些环节只是表面的热闹,哪些环节一经掌握就能影响全局。逐步推进使风险便于控制,但当关键机会出现时,也须有把已有位置转成实际决定权的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