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计
空城计
虚者虚之,疑中生疑;刚柔之际〔1〕,奇而复奇。
兵力空虚,就把空虚的样子显露出来,使原已疑虑的敌人更加疑虑;在强弱相接、形势紧迫之时,以出人意料的变化,进一步扰乱敌人的判断。
注释
讲解
空城计是一种掩护危局的疑兵之策。通常隐瞒兵少,是为了不让敌人发现可乘之机;此计却将空虚显露出来,使对手怀疑眼前所见过于容易,背后可能另有安排。它利用的是敌人对陷阱的戒心,争取的首先是时间,而非凭一个姿态就消灭敌军。
这种办法风险很大。敌人可能迟疑,也可能侦察后确认虚实,甚至不作试探便直接进攻。因此,理解“疑中生疑”,应把敌人的认知放回当时的战场:双方此前的交锋、统帅的行事习惯、援军的可能性,都会影响判断。若这些条件并不存在,公开空虚便可能只是暴露弱点。此计不能保证见效,更不宜被当成平时疏于防备的借口。
诸葛亮空城退司马懿,是最广为流传的相关故事。然而《三国志·诸葛亮传》裴松之注所引郭冲记述,已受到裴松之的具体质疑,包括双方当时的驻地、交战时序和用兵情理。后来小说又作了艺术加工。它适合帮助说明疑兵的心理机制,却不能直接当作诸葛亮确实使用此计的证明。
兵书讨论虚实,并不只有一种外观。《孙子·虚实》所谓“形兵之极,至于无形”,重在使对手难以掌握己方部署;《草庐经略·虚实》也讨论通过显示虚实扰乱敌人的判断。在这样的脉络中,后世常把空城计分作两类理解。
一是“虚而虚之”:兵力确实不足,外观也显得空虚,却因出乎对方预料而使其疑有埋伏。这是本计最贴切的用法,目的往往在于缓解眼前压力,为撤离、集结或其他应变争取机会。二是“实而虚之”:实际有所准备,却隐蔽力量、示弱诱敌。它与空城计同属虚实变化,但机制并不相同,不能把前者获得迟疑、后者诱敌深入混作一回事。
两种解释都提醒人,兵力的实际状态与敌人理解的状态可以不同。不过,再高明的表象也要依托真实的准备。以暂时的疑惑换得时间之后,若没有后续应变,危机仍会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