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六计(译注对照)
第七计
无中生有
诳也,非诳也,实其所诳也。少阴,太阴,太阳〔1〕。
先用假象使敌人受骗,却不把欺骗停留在假象上,而要把敌人已经认定为虚假的行动转成真实行动。先以较小的虚象试探,再扩大虚象,最后由虚转实,在对方疏于防备时取得实际战果。
注释
〔1〕 少阴,太阴,太阳 借用阴阳消长的名称说明虚实转化。按传统四象说,少阴、太阴属阴,太阳属阳;这里以阴比虚、以阳比实,表示从较小的虚象到更显著的虚象,最后转为实在的行动。这是计文对易学术语的借用,不是《周易》原有的一套作战程序。
讲解
“无中生有”在兵法中说的是虚实的转换:先使敌人对某种迹象形成错误判断,再利用这一判断完成真实行动。“无”是用来惑敌的虚象,“有”是实际投入的兵力、实际形成的条件或最终取得的战果。计谋的落点在“生有”,只有虚言而没有后续行动,尚未完成这层转换。
《老子》第四十章讨论万物由有、无而生的关系,为这一名称提供了思想上的联想。不过,老子所论是万物生成,兵家所用是敌我之间的信息与行动,两者须分别理解。“无中生有”在日常语言中又可指捏造事实,词义因此不限于军事欺敌。
就运用方式而言,可以分为三类。第一类是凭空造出消息或迹象,使对方误以为确有其事。例如夸示一处兵力,诱使敌军调动;虚象是否有效,要看它能否促成我方所需的部署变化。第二类是以假代真,先用模拟行动试探反应,待对方习惯于将它视为佯动,再换入真正的行动。敌人看到的迹象可以相似,实际力量和目的却已改变。第三类是借事生变,在原来较平静的敌方内部散布虚假消息,激起猜疑和争执,再利用由此出现的混乱。这类手法也包括日常语义中造谣、诬陷的情形,不能因列入计策就忽略其性质。
另有一种较宽的理解,是把“无”看作暂时缺乏可用条件,把“有”看作经筹划后形成的机会。这时,虚象必须与真实准备相配合:制造声势要有能够利用声势的力量,诱使敌人离位要有随即进入的部队。由虚到实的关节若衔接不上,敌人察觉后重新部署,先前的欺骗反会暴露自己的企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