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计
隔岸观火
阳乖〔1〕序乱,阴以待逆。暴戾恣睢〔2〕,其势自毙。顺以动豫,豫顺以动〔3〕。
敌方显露出离心乖违、秩序混乱的局面,我方宜隐持不发,等待其内部反抗继续发展。各方横暴放纵,彼此争夺,势力便会自行衰败。此时应顺着形势观察准备,待有利条件形成,再择机行动,而不急于以外来的压力促其重新联合。
注释
讲解
“隔岸观火”以两岸相隔、一岸起火为喻。“火”是敌方已有的纷争、失序和消耗,“岸”是使自己能够暂居事外的距离与防护。采取旁观,是因为贸然介入可能付出更大代价,甚至替敌人消除内部矛盾。因而,是否有乱可待、能否避免被乱局卷入,是采用这一计的两个前提。
自己暂时不宜出兵、力量不足以出兵,或介入后可能反而有利于敌人,都可以考虑等待。不过,等待仍有不同做法:袖手旁观,是不直接参与争斗;静而暗观,是不显露立场而继续侦察;退而远观,是拉开距离以免牵连;顺而动观,是根据变化调整部署,在不贸然参战的同时保留行动余地。这四种做法,区别在于如何控制介入程度,不能理解为一概放弃准备。
本计的第一层意思,是先使自己不易被击败。《孙子·形篇》把先保全自己、再等待敌人出现可乘条件放在一起讨论。对方内乱初起时,局面往往尚不明朗,过早进入,可能同时承受数方攻击;守住边界、交通和补给,才有从容观察的条件。所谓“隔岸”,实际包含这种自保工作。
第二层意思,是让相争者继续消耗。共同的外敌有时会使内部各派暂时合作,因此我方不急于加压,可以避免替他们提供新的联合理由。但内争也可能很快和解,或者产生一个更强的胜出者,不能把两败俱伤当作必然结果。观察的对象既包括冲突有多激烈,也包括谁在整合力量、谁可能改变立场。
第三层意思,是把等待转成可得的利益。鹬蚌相争、渔人得利的比喻,着重提醒旁观者掌握双方难以脱身的时机;若始终只是看热闹,机会也会落到别人手中。待到可以行动时,仍须比较所得与代价,并明确行动的范围。此计所争取的,是以较少的直接消耗取得有利结果,绝不是认定敌人一乱,我方就必然获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