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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书(译注对照)

皋陶谟

第二

历代史官(相传孔子编订)先秦672 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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曰若稽古。皋陶曰:“允迪厥德〔2〕,谟明弼谐〔3〕。”

考察古代传说。皋陶曾说:“要真正履行先王的德政,就会决策英明,大臣们团结一致。”

禹曰:“俞,如何?”

禹说:“是啊!怎样才能做到呢?”

皋陶曰:“都!慎厥身,修思永〔4〕。淳叙九族〔5〕,庶明励翼〔6〕,还可远,在兹。”

皋陶说:“啊,对自己的言行要谨慎,自己的修养要持之以恒。要使亲属宽厚顺从,使众多贤明的人努力辅佐,由近及远,首先从这里做起。”

禹拜昌言曰:“俞!”

禹十分佩服这种精当的见解,说:“确是这样!” 皋陶说:“啊!重要的还在于知人善任,在于安定民心。”

皋陶曰:“都!在知人〔7〕,在安民。”

禹说:“啊!要是完全做到这些,连尧帝也会感到困难啊!知人善任是明智的表现,能够用人得当。能安定民心便是给他们的恩惠,臣民都会记在心里。能做到明智和给臣民恩惠,哪里会担心驩兜?哪里还会放逐三苗?哪里会惧怕花言巧语、察言观色的奸佞之人呢?”

禹曰:“吁!咸若时〔8〕,惟帝其难之。知人则哲〔9〕,能官人〔10〕。安民则惠,黎民怀之。能哲而惠,何忧乎驩兜?何迁乎有苗〔11〕?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〔12〕?” 皋陶曰:“都!亦行有九德〔13〕。亦言,其人有德,乃言曰,载采采〔14〕”

皋陶说:“啊!检验一个人的行为可以依据九种品德。检验言论也一样,如果说一个人有德行,那就要指出许多事实作为依据。”

禹曰:“何?”

禹说:“什么叫做九德?”

皋陶曰:“宽而栗〔15〕,柔而立〔16〕,愿而恭〔17〕,乱而敬〔18〕,扰而毅〔19〕,直而温〔20〕,简而廉〔21〕,刚而塞〔22〕,强而义〔23〕。彰厥有常吉哉〔24〕!

皋陶说:“宽宏大量而又恭敬谨慎,性情温和而又有主见,态度谦虚而又庄重严肃,具有才干而又办事认真,善于听取别人意见而又刚毅果断,行为正直而又态度温和,直率旷达而又注重小节,刚正不阿而又脚踏实地,坚强勇敢而又合乎道义。能在行为中表现出这九种品德,就会吉祥顺利啊!

“日宣三德〔25〕,夙夜浚明有家〔26〕;日严祗敬六德〔27〕,亮采有邦〔28〕。翕受敷施〔29〕,九德咸事〔30〕,俊乂在官〔31〕。百僚师师〔32〕,百工惟时〔33〕,抚于五辰〔34〕,庶绩其凝〔35〕。“无教逸欲〔36〕,有邦兢兢业业,一日二日万几〔37〕。无旷庶官〔38〕,天工〔39〕,人其代之。天叙有典〔40〕,勅我五典五敦惇哉〔41〕!天秩有礼〔42〕,自我五礼有庸哉〔43〕!同寅协恭和衷哉〔44〕!叫天命有德,五服五章哉〔45〕!天讨有罪〔46〕十五刑五用哉〔47〕!政事懋哉!懋哉〔48〕!

“每天都能在行为中表现出九德中的三德,早晚恭敬努力地去实行,就可以做卿大夫。每天都能庄重恭敬地实行九德中的六德,就可以协助天子处理政务而成为诸侯。如果能把九种品德集中起来全面地实行,使有这些品德的人都担任一定职务,那么在职官员都是才德出众的人了。大夫们互相学习仿效,官员们都想尽职尽责,严格按照五辰运行和四时变化行事,众多的功业就可以建成了。”

“天聪明〔49〕,自我民聪明。天明畏〔50〕,自我民明威。达于上下,敬哉有土〔51〕!”

“不要贪图安逸和放纵私欲,当诸侯就要兢兢业业,每天要处理成千上万的事。不要虚设各种官职,上天命定的事情,要由人来完成。上天安排了等级秩序的常法,命我们遵循君臣、父子、兄弟、夫妇、朋友之间的伦理,并使它们淳厚起来!上天规定了尊卑等级次序,要我们遵循天子、诸侯、卿大夫、士、庶民五种等级的礼节,并使它们经常化!君臣之间要相互敬重,同心同德!上天任命有德的人管理民众,要用天子、诸侯、卿、大夫、士五种等级的礼服来显示有德者的区别!上天惩罚有罪的人,要用墨、劓、剕、宫、大辟五种刑罚来处治犯了罪的人!处理政务要互相勉励!要共同努力!”

皋陶曰:“朕言惠可氐行〔52〕?”

“上天明察一切,来自于臣民的意见。上天赏罚分明,来自于臣民的赏罚意愿。上天和下民之间互相通达,所以要恭敬从政才能保有国土。”

禹曰:“俞!乃言氐可绩。”

皋陶说:“我的话一定会得到实行吗?” 禹说:“是的,你的话会得到实行并会获得成功。”

皋陶曰:“予未有知,思曰赞赞襄哉〔53〕!”

皋陶说:“其实我没有什么智慧,只是想辅佐君王治理好国家啊!”

注释
〔1〕 皋陶 是舜帝的大臣,掌管刑法刑狱诉讼。谟指商讨,谋划。本篇的内容是舜帝、大禹和皋陶在一起商讨大事的讨论记录,虽然经过了后人的加工润色,但仍具有较高的史料意义。
〔2〕 允 诚信。迪:履行,遵循。
〔3〕 明 高明,英明。弼:辅佐。
〔4〕 都 啊。永:长久。
〔5〕 淳 敦厚。叙:顺从。
〔6〕 庶 众人。励:努力。翼:辅佐。
〔7〕 知人 此处指官员。
〔8〕 咸 全部,完全。时:这样。
〔9〕 哲 明智。
〔10〕 官 管理,任用。
〔11〕 迁 流放。
〔12〕 巧言 花言巧语。令:善于。色:脸色。孔:十分,非常。壬:奸佞的人。
〔13〕 亦 检验。行:德行。
〔14〕 乃 考察。载:为,这里指以……为证明。采:事,采采就是很多事,此处指事实。
〔15〕 栗 严肃恭谨。
〔16〕 柔 指性情温和。立:指有自己的主见。
〔17〕 愿 小心谨慎。恭:庄重严肃。
〔18〕 乱 治,此处指有治国才干。敬:认真。
〔19〕 扰 柔顺,指能听取他人意见。毅:果断。
〔20〕 直 正直,耿直。温:温和。
〔21〕 简 直率而不拘小节。廉:方正。
〔22〕 刚 刚正。塞:充实。
〔23〕 强 坚毅。义:善,合乎道义。
〔24〕 常 祥,常吉指吉祥。
〔25〕 宣 表现。
〔26〕 夙 早晨。浚明:恭敬努力。家:此处指卿大夫的封地。
〔27〕 严 严肃庄重。祗:恭敬。
〔28〕 亮 辅佐。邦:诸侯的封地。
〔29〕 翕 集中。敷施:普遍推行。
〔30〕 咸 全部。事:担任事务。
〔31〕 俊乂 指特别有才德的人。
〔32〕 百僚 指众大夫。师师:互相学习和仿效。
〔33〕 百工 百官。惟:想。时:善。
〔34〕 抚 顺从。五辰:指金木水火土五星。
〔35〕 庶 众多。绩:功绩。凝:成就。
〔36〕 无教 不要。逸欲:安逸贪欲。
〔37〕 一日二日 指天天,每天几:机,此处指事情。
〔38〕 旷 空,此处指虚设。庶官:众官。
〔39〕 天工 上天命令的事。
〔40〕 叙 秩序,指伦理、等级秩序。典:常法。
〔41〕 勅 命令。五典:指君臣、父子、兄弟、夫妇、朋友间的伦理关系
〔42〕 秩 规定等级次序。
〔43〕 自 遵循。五礼:指天子、诸侯、卿大夫士、庶民五种礼节。庸:经常。
〔44〕 寅 恭敬。协恭和衷:同心同德,结一致。
〔45〕 五服 天子、诸侯、卿、大夫、士五种等级的礼服。章:显示。
〔46〕 讨 惩治。
〔47〕 五刑 墨、剔、剐、宫、大辟五种刑罚。
〔48〕 懋 勉励,努力。
〔49〕 聪 听力好,此处指听取意见。明:视力好,这里指观察问题。
〔50〕 明 表扬。畏:惩罚。
〔51〕 有土 保有国土。
〔52〕 氐 一定,必须。
〔53〕 赞 辅佐。襄:治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