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语国学 汉语国学
简体 繁体
尚书(译注对照)

文侯之命

第二十六

历代史官(相传孔子编订)先秦391 字
字号

王若曰:“父义和〔2〕!丕显文、武,克慎明德〔3〕,昭升于上〔4〕,敷闻在下〔5〕;惟时上帝集厥命于文王〔6〕。亦惟先正克左右昭事厥辟〔7〕,越小大谋猷罔不率从〔8〕,肆先祖怀在位〔9〕。

周平王这样说:“族父义和啊!光明伟大的文王、武王能够谨慎修明德行,光辉上达于天,声名布于下土;因此上帝把天命降给文、武。也正因为先代大臣能够辅佐君主、明慎从事,大小谋议无不遵从,所以先祖得以安居其位。”

“呜呼!闵予小子嗣〔10〕,造天丕愆〔11〕。殄资泽于下民〔12〕,侵戎我国家纯〔13〕。即我御事〔14〕,罔或耆寿俊在厥服〔15〕,予则罔克〔16〕。曰〔17〕:‘惟祖惟父,其伊恤朕躬〔18〕。’呜呼!有绩予一人永绥在位〔19〕。

“唉!我这个后嗣不幸遭逢上天降下的大祸,不能把财用和恩泽施于百姓,戎狄又屡屡侵扰国家。如今我身边执政大臣中,没有老成而久任其职的人,我实在难以胜任。于是我想:‘祖辈、父辈的诸侯大概会忧念我吧。’唉!你果然建立功绩,使我得以长久安定在王位上。”

“父义和!汝克绍乃显祖〔20〕,汝肇刑文、武〔21〕,用会绍乃辟〔22〕,追孝于前文人〔23〕。汝多修〔24〕,扞我于艰〔25〕,若汝,予嘉。”

“族父义和啊!你能够光耀你的显祖,效法文王、武王,又会合诸侯以延续王室,追念并实践前代贤君的美德。你功绩卓著,在艰难之际护卫了我,像你这样的人,我十分嘉许。”

王曰:“父义和!其归视尔师〔26〕,宁尔邦。用赉尔秬鬯一卣〔27〕,彤弓一〔28〕,彤矢百,卢弓一〔28〕,卢矢百,马四匹。

王又说:“族父义和啊!你回去后要治理好你的臣民,安定你的邦国。现在赐给你秬鬯香酒一卣,赤色弓一张、赤色箭一百支,黑色弓一张、黑色箭一百支,以及马四匹。”

“父往哉!柔远能迩〔29〕,惠康小民〔30〕,无荒宁〔31〕。简恤尔都〔32〕,用成尔显德。”

“你回去吧!要安抚远方,亲近邻邦,惠爱并安定百姓,不可荒废政事、贪图安逸。要谨慎治理你的国都,以成就你显著的德行。”

注释
〔1〕 文侯之命 文侯,指晋文侯,名仇,字义和。本篇是周平王表彰晋文侯功绩的册命。周幽王荒淫无道,宠爱褒姒,褒姒生子伯服。幽王废申后和太子宜臼,立褒姒为后,伯服为太子。申后的父亲申侯联合犬戎攻杀幽王。诸侯拥立宜臼为王,就是周平王。晋文侯、郑武公等辅佐周平王平定戎乱,东迁洛邑。平王表彰晋文侯的功绩,赐给车马弓矢,史官写了《文侯之命》。《史记》的《周本纪》和《晋世家》、《新序•善谋篇》都认为本篇作于周襄王时,文侯为晋文公重耳。注释家多采这种说法,这是误解。今按,《左传•隐公六年》说“周桓公言于王曰:我周之东迁,晋、郑焉依”;《国语•郑语》说“晋文侯于是乎定天子,故平王赐命焉”;《书序》说“平王锡晋文侯秬鬯圭瓒,作《文侯之命》”。都说文侯是晋文侯。今据本篇内容考察,采用《书序》的意见。
〔2〕 王 周平王。若:这样。父:对同姓诸侯中尊长的称呼,周和晋同姓,所以平王称晋文侯为父。义和:文侯的字。
〔3〕 明 勉,努力。
〔4〕 昭 明,指光辉。上:上天。
〔5〕 敷 布。闻:名声。下:下土。
〔6〕 惟时 于是。集:下,降。文王:当从《晋世家》作“文武”,上言文、武,这里不当只言文王。
〔7〕 先正 先臣。左右:佐右,辅佐。昭:指导。辟:君。
〔8〕 越 于。猷:谋。率从:遵从。
〔9〕 肆 所以。怀:安。
〔10〕 闵 不幸。嗣:继承。
〔11〕 造 遭受。愆:惩罚。指周幽王被杀。
〔12〕 殄 绝。资:财,指福利。泽:德泽。
〔13〕 侵戎 侵伐。纯:众多。
〔14〕 即 今。御事:治事大臣。
〔15〕 或 有。耆寿:老成人。俊:读为骏,长久。服:位。
〔16〕 则 犹诚,副词。克:胜,胜任。
〔17〕 曰 谓,意谓。
〔18〕 惟祖惟父 祖辈父辈诸侯。伊:语气助词。恤:忧虑。
〔19〕 有 果。绩:成,促成。绥:安。
〔20〕 绍 当作昭,光显,光耀。显祖:指唐叔,晋国的始封君主。
〔21〕 肇 勉力。刑:制御。文武:文武百官。
〔22〕 会 会合诸侯。绍:继续,延续。辟:君。《竹书年纪》记载:“平王元年,王东迁洛邑,晋侯会卫侯、郑伯、秦伯以师从王入于成周。”就是说的这件事。
〔23〕 孝 好。文人:有文德的人。前文人,指文王、武王。
〔24〕 修 长,引申为休美。
〔25〕 扞 保卫。扞我于艰,指救周驱逐犬戎。以上第一段,表扬晋文侯保卫王朝的功绩。
〔26〕 视 治理。师:众。
〔27〕 赉 赏赐。秬鬯:秬和郁草全酿的香酒。卣:酒器。
〔28〕 彤 赤色。卢:黑色。
〔29〕 柔 安抚。能:亲善。迩:近邻。
〔30〕 惠 爱。康:安。
〔31〕 荒宁 荒废和安逸。
〔32〕 简 大。恤:安。都:国都,指代晋国。以上第二段,赏赐和嘉勉晋文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