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书(译注对照)
费誓
第二十七
公曰〔2〕:“嗟!人无哗,听命。徂兹淮夷、徐戎并兴〔3〕。善敹乃甲胄〔4〕,敿乃干〔5〕,无敢不吊〔6〕!备乃弓矢,锻乃戈矛〔7〕,砺乃锋刃〔8〕,无敢不善!
鲁公说:“各位,不要喧哗,听从命令。如今淮夷、徐戎一同起兵。你们要整治甲胄,修理盾牌,不得有不妥之处;备好弓矢,锻造戈矛,磨利刀刃,不得不精良。”
“今惟淫舍牿牛马〔9〕,杜乃擭〔10〕,敜乃穽〔11〕,无敢伤牿〔12〕。牿之伤,汝则有常刑〔13〕!
“现在放出圈养的牛马,封闭捕兽机关,填塞陷阱,不得伤害牛马。若伤害牛马,就要依常刑处罚。”
“马牛其风〔14〕,臣妾逋逃〔15〕,勿敢越逐〔16〕,祗复之〔17〕,我商赉尔〔18〕。乃越逐不复〔19〕,汝则有常刑!无敢寇攘〔20〕,逾垣墙,窃马牛,诱臣妾,汝则有常刑!
“牛马走失,奴仆逃亡,不得擅自离队追逐;拾得者应恭敬归还原主,我将酌情赏赐。若擅自追逐或不归还,就按常刑处罚。不得劫掠、越墙、偷牛马、诱骗奴仆;违者也按常刑处罚。”
“甲戌,我惟征徐戎。峙乃糗粮〔21〕,无敢不逮〔22〕;汝则有大刑〔23〕!鲁人三郊三遂〔24〕,峙乃桢干〔25〕。甲戌,我惟筑〔26〕,无敢不供;汝则有无馀刑〔27〕,非杀。鲁人三郊三遂,峙乃刍茭〔28〕,无敢不多〔29〕;汝则有大刑〔30〕!”
“甲戌日,我将征伐徐戎。你们要准备干粮,不得不到位;不到者处以大刑。鲁国三郊三遂的人,要准备筑城用的桢干。甲戌日,我将筑营,不得不供给;不供给者处以无可宽贷之刑,但不处死。鲁国三郊三遂的人,还要准备充足的草料;不足者处以大刑。”
注释
〔1〕 费誓 费,地名,在今山东省费县西北。孙诒让说:“凡策命有诰戒之辞亦得谓之誓。”(见《周礼春官正义》)誓也是诰戒之辞。《史记•鲁世家》心为本篇写作于管、蔡叛乱时;晚出《孔传》以为作于周公归政之明年。近人曾运乾先生说:“考《序》云伯禽宅曲阜,《经》云鲁人三郊三遂。若在管、蔡时,伯禽方就国,其郊遂区画,恐尚未臻完善也。当以成王初元说为当。”(见《尚书正读》)按曾先生的意见,合于事理。周公归政之明年,即公元前1056年,徐州之戒和淮浦之夷联合起来侵害鲁国。鲁侯伯禽率领诸侯讨伐,到达费地而诰戒军士。史官记录伯禽的誓辞,名为《费誓》。
〔2〕 公 指鲁侯伯禽,周公的儿子。
〔3〕 徂 读为且。且,此。此兹,犹言今兹。淮夷:淮浦之夷。徐戎:徐州之戒。兴:起。
〔4〕 口 缝缀。甲:军衣。胄:头盔。
〔5〕 敿 系连。干:盾牌。
〔6〕 吊 善。
〔7〕 锻 锻炼。
〔8〕 砺 磨。
〔9〕 淫 大。舍:放。牿:《说文》:“牿,牛马牢也。”
〔10〕 杜 闭。擭:装着机关的捕兽器。
〔11〕 敜 填塞。阱:陷阱。
〔12〕 伤牿 指伤牛马。承上文牿牛马而言,这是一种借代的方法。
〔13〕 有,得到。以上第一段,告诫鲁人治理兵器和清除道路。
〔14〕 风 走失。
〔15〕 臣妾 奴仆。古代男仆叫臣,女仆叫妾。逋:逃跑。
〔16〕 越逐 离开部队去追逐。越,逾。
〔17〕 祗 敬。复:还,指归还原主。
〔18〕 商 赏。赉:赐予。
〔19〕 乃 如果。
〔20〕 寇 劫取。攘:偷取。以上第二段,宣布军事纪律。
〔21〕 峙 具备,准备。糗:炒熟的米麦。糗粮,就是干粮。
〔22〕 逮 及,到。
〔23〕 大刑 死刑。
〔24〕 郊 近郊。遂:远郊。三郊三遂:成公元年《左传》疏说:“诸侯出兵,先尽三乡三遂,乡遂不足,然后总征境内之兵。”
〔25〕 桢干 筑墙的工具。桢用在墙的两端,干用在墙的两旁。
〔26〕 筑 修筑营垒。
〔27〕 馀 释放。无馀刑,就是终身监禁不释放。
〔28〕 刍 生草。茭:干草。
〔29〕 多 当作及,形近而误。
〔30〕 大刑 孙星衍说:“刍茭不至,牛马不得食,不可以战,故有大刑。” 以上三段,宣布作战日期和军事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