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礼

燕礼。小臣告诫参加的群臣，膳宰在路寝东备齐酒食，乐工设乐悬。在阼阶东南、正对东霤处设洗与篚。罍水在东，篚在洗西，末端朝南；膳篚在洗北，朝西。司宫在东楹西设两方壶，清水在左，以南为上。国君用两瓦尊，有丰座，以粗葛或细麻为幂，设在方壶南，以南为上。为士旅食者设两圆壶，在门西。司宫在户西铺宾席，东为上，不加重席。射人向君报告准备齐备。

先戒群臣，备酒食乐器，分别陈设君臣的尊、篚与席。

小臣在阼阶上设君席，朝西，加一重席。君上堂即席，朝西。小臣引卿大夫入，皆从门右入，朝北，以东为上。士在西方，朝东，北上；祝史在门东，朝北，东上。小臣师一人在东堂下朝南。士旅食者在门西，东上。君下堂，立阼阶东南，朝南揖卿，使近前，卿改为朝西、北上；又揖大夫使近前，大夫仍朝北，略向前移。

国君先即席，再引群臣定位，随后下堂揖进卿大夫。

射人请问谁作宾。君说：“命某人为宾。”射人传命，宾稍进，依礼辞让。射人反告，君再命，宾再拜稽首应允。射人复命。宾出门，朝东立于门外。君揖卿大夫，然后登堂就席。

由君命定宾，被命者出门，候以宾礼迎入。

小臣从阼阶下堂，朝北请命，选执幂与羞膳的人。随后传君命给执幂者，他们从西阶升堂，立于尊南，朝北，东上。膳宰再请命，选向诸公卿进食的人。

小臣、膳宰分别请定给国君与公卿执役的人。

射人引宾入门。宾到庭中，君下一级阶揖宾，随后回升就席。

射人迎宾入庭，君降一级相揖致意。

宾从西阶升堂，主人也从西阶升，在宾右朝北，再拜宾至，宾答再拜。主人下堂洗器，在洗南朝西北；宾随降，在阶西朝东。主人辞宾随降，宾答。主人朝北盥手，坐取觚洗，宾稍进辞洗。主人坐奠觚于篚，起身答话，宾复位。主人洗毕，宾揖而先升，主人继升。宾拜洗，主人在宾右奠觚答拜，再下堂盥手。宾随降，主人辞，宾答。盥毕，宾揖升，主人升堂坐取觚。执幂者举幂，主人酌君的膳酒，再覆幂。主人在筵前献宾，宾在西阶上拜，到筵前受爵，复位，主人在宾右拜送。膳宰荐脯醢，宾入席，膳宰设折俎。宾坐着左执爵，右祭脯醢，奠爵于荐右，起身取肺，坐断肺以祭，浅尝后起身放回俎，坐拭手，执爵祭酒。起身到席末，坐尝酒，离席坐奠爵，拜，告酒美，执爵起身，主人答拜。宾在西阶上朝北坐饮尽爵，起身，再坐奠爵，拜，主人答拜。

宰夫为献主，洗觚酌膳酒献宾，宾依礼祭、尝、饮尽。

宾持空爵下堂，主人随降。宾在洗南坐奠觚，稍进辞降，主人朝东回答。宾坐取觚，置篚南，盥洗。主人辞洗，宾坐奠觚于篚，起身答，洗毕到阶前相揖而升，主人随后升，拜洗如宾礼。宾下堂盥手，主人随降，宾辞降；盥毕相揖升堂，酌膳酒，执幂如前，在西阶上酢主人。主人朝北拜受爵，宾到主人左拜送。主人坐祭，不尝酒、不拜酒、不告旨，直接饮尽；起身，再坐奠爵，拜，执爵起身，宾答拜。主人不拜崇酒，持空爵下堂，奠于篚。

宾洗觚酢主人，主人受饮，省尝酒、告旨与崇酒之礼。

宾下堂，立西阶西。射人奉命请宾升堂，宾入西序内朝东立。主人盥手洗象觚，上堂酌满，朝东北献君。君拜受爵，主人下西阶，在阼阶下朝北拜送。士由左房荐脯醢，膳宰从西阶上堂设折俎。君祭如宾礼，膳宰助授祭肺。君不拜酒，站着饮尽，坐奠爵，拜，执爵起身。主人答拜，上堂受爵，下堂奠于膳篚。

主人以象觚献君，在阼阶下拜送，膳宰助君祭肺。

主人换爵洗净，上堂酌膳酒，持下堂，在阼阶下自酢。朝北坐奠爵，再拜稽首，君答再拜。主人坐祭，饮尽，再拜稽首，君答再拜。主人把爵放入篚。

主人换爵自酢，国君答其拜，以成献公之礼。

主人盥手洗觚，上堂为宾送觚，先酌散酒，在西阶上坐奠爵，拜宾。宾离席朝北答拜。主人坐祭，随即坐饮，宾辞。主人饮尽拜，宾答拜。主人下洗，宾随降，主人辞降，宾辞洗。洗毕揖升，不拜洗。主人酌膳酒，宾在西阶上拜，在筵前受爵，复位。主人拜送，宾入席坐祭酒，随后奠于荐东。主人下堂复位，宾离席，在筵西朝东南立。

主人先饮散酒，再酌膳酒酬宾；宾受而祭奠，暂不举饮。

小臣在阼阶下请媵爵者，君命选长者。小臣使两位下大夫媵爵。他们在阼阶下朝北再拜稽首，君答再拜。两人在洗南朝西、北上立，依次盥洗角觯，从西阶升堂，依次酌散酒，在楹北交行下堂，到阼阶下奠觯，再拜稽首，执觯起身，君答再拜。两人坐祭，饮尽，起身；再坐奠觯，再拜稽首，执觯起身，君答再拜。两人持觯在洗南候命，小臣请定致爵者。若君命都致，则依次前进，将觯奠于篚，在阼阶下再拜稽首，君答再拜。两人洗象觯，上堂酌满，依次坐奠于荐南，以北为上；下堂在阼阶下再拜稽首送觯，君答再拜。

两下大夫先自饮，再奉君命洗象觯，进奠君荐南，为国君酬饮备酒。

君坐取大夫所进之觯，起身酬宾。宾下堂，在西阶下再拜稽首，君命小臣辞止，宾升堂完成拜礼。君坐奠觯答再拜，执觯起身，站着饮尽。宾下堂欲拜，小臣辞止，宾升堂再拜稽首。君坐奠觯答再拜，执觯起身。宾进受空觯，下堂奠于篚，更换觯洗净；君若有命，则不换不洗。宾再上堂，酌膳酒于觯，下堂欲拜，小臣辞止；宾升堂再拜稽首，君答再拜。宾在西阶上旅酬，射人命位长的大夫升受。宾在大夫右坐奠觯，拜，执觯起身，大夫答拜。宾坐祭、立饮，饮尽不拜。若用膳觯，便下堂另换觯洗净，升堂酌散酒。大夫拜受，宾拜送。大夫依次递酬，礼如受宾酬，但不再祭。末受者持空觯下堂，奠于篚。

国君举媵觯酬宾，宾奉君意旅酬卿大夫，依爵次递饮。

主人洗觚，上堂酌散酒，在西阶上献卿。司宫把两重席一起卷来，设于宾左，东上。卿登堂拜受觚，主人拜送。卿辞重席，司宫撤去上层，随后荐脯醢。卿入席坐，左执爵，右祭脯醢，再祭酒，不尝酒；离席，到西阶上朝北坐饮尽爵，起身，再坐放爵，拜，执爵起身。主人答拜受爵，卿下堂复位。遍献诸卿后，主人持空爵下堂，放入篚。射人请诸卿升堂，他们都就席。若有诸公，先于卿而献，礼如献卿；其席在阼阶西，朝北，东上，不加席。

主人遍献诸卿，有诸公则先献；按身份设席而都不敢与君同尊。

小臣又请媵爵者，两位大夫如初行媵爵礼，再请君决定致爵者。若命长者独致，两人把角觯放入篚，一人在洗南等候。长者在阼阶下再拜稽首，君答再拜；洗象觯，上堂酌满，坐着放在君荐南，下堂，与候在洗南的一人一同再拜稽首送觯，君答再拜。

再命两大夫媵爵，君可使其中长者一人致觯，两人同拜。

君再行一爵，或酬宾，或酬尊长，由君决定。受者在西阶上旅酬，如初礼。大夫中末受者持空觯下堂，放入篚。

国君再举一觯，选宾或尊长起酬，再递酬诸大夫。

主人洗觚，上堂，在西阶上献大夫。大夫登堂拜受觚，主人拜送。大夫坐祭，站饮尽爵，不拜既爵，主人受回，大夫下堂复位。膳宰属吏在洗北给主人荐脯醢，朝西，无俎实。大夫全部受献后，为他们进荐，席接宾以西，东上。荐毕，射人请大夫升堂，大夫都入席。

主人献诸大夫，其礼较卿简；属吏也在堂下为献主进荐。

乐工席设在西阶上稍东，乐正先升，朝北立于席西。小臣引工入，工四人，瑟二张。小臣左肩荷瑟，鼓面在前，执越，弦向内，右手扶工；从西阶升堂，朝北、东上坐下。小臣坐授瑟，然后下堂。工歌《鹿鸣》《四牡》《皇皇者华》。

乐工升堂，以瑟伴歌，奏小雅三篇。

歌毕，主人洗爵，升堂献工。工不起身，把瑟移左，由工长拜受爵，主人在西阶上拜送。进脯醢，使扶工者助祭。工长饮尽不拜，主人受爵。众工受爵不拜，坐祭，随即饮尽。人人有脯醢，不祭脯醢。主人收回爵，下堂放入篚。

歌奏完成后，主人献工，扶工者帮助其祭食祭酒。

君又举先奠之觯，任意赐给所选的人；受者在西阶上旅酬，如初。

国君第三次举觯，命受赐者行旅酬。

旅酬毕，笙者入，站在乐悬之中，奏《南陔》《白华》《华黍》。

笙者入庭，奏小雅笙诗三篇。

主人洗爵，上堂，在西阶上献笙者。笙长在下拜，登至阶尽头，不上堂，受爵后下阶，主人拜送。他在阶前坐祭、立饮，饮尽不拜，再上阶交还主人爵。其他笙者不拜受爵，下阶坐祭、立饮。各有脯醢，不祭脯醢。

主人献笙者，笙长拜受，其余人受献礼节较简。

随后交替奏乐：歌《鱼丽》，笙奏《由庚》；歌《南有嘉鱼》，笙奏《崇丘》；歌《南山有台》，笙奏《由仪》。接着合奏乡乐：《周南》的《关雎》《葛覃》《卷耳》，《召南》的《鹊巢》《采蘩》《采蘋》。大师告乐正：“正歌已备。”乐正经楹内到东楹东报告国君，然后下堂复位。

堂上歌、堂下笙交替三次，再合周召六篇，乐正告备。

射人在阼阶下请立司正，君允，便命射人任司正。司正洗角觯，在中庭朝南坐放，升堂到东楹东受命，再到西阶上朝北告卿大夫：“君说：‘请为我安坐。’”卿大夫答：“遵命，怎敢不安坐！”司正下西阶，朝南坐取觯，上堂酌散酒；下堂朝南坐放觯，右转到觯南，朝北略立，坐取觯起身，再坐下不祭而饮尽，奠觯，起身再拜稽首。左转朝南坐取觯，洗净，再朝南放回原处。升西阶，在东楹东请撤俎；君允后，告宾，再退下。宾朝北取俎出门，膳宰撤君俎，从阼阶下向东。卿大夫都下堂，朝东、北上等候。宾再入，与卿大夫一同脱鞋，升堂入席；君与宾、卿大夫都坐下，至此安坐。进各种佐酒之食，大夫祭荐。司正升堂受命，遍告众人：“君说：‘无不尽醉。’”宾、卿大夫皆起答：“遵命，怎敢不醉！”再回席坐下。

乐备后立司正留宾，撤俎脱屦，以坐燕之礼继续饮酒。

主人洗觯，上堂，在西阶上献士。士长升堂拜受觯，主人拜送。士坐祭、立饮，饮尽不拜。其他士受献不拜，坐祭、立饮。先为司正、射人一人、司士一人、执幂二人进荐，他们立在中庭觯南，东上。遍献诸士，受献的士转立东方，朝西、北上，然后进荐。祝史、小臣师也就原位受荐。主人到旅食者的酒尊旁献他们，旅食者不拜受爵，坐祭、立饮。

主人献士及旅食者，有职事之士先受荐，其余献毕就位受荐。

若要射，以大射正为司射，依乡射的仪节进行。

燕中若射，以乡射礼为准，由大射正主持。

宾下堂洗觯，上堂为君媵觯，先酌散酒，下堂欲拜。君降一级，小臣辞止，宾升堂再拜稽首，君答再拜。宾坐祭，饮尽，再拜稽首，君答再拜。宾下堂洗象觯，升堂酌膳酒，坐奠于君荐南，下堂拜，小臣辞止；宾升堂成拜，君答再拜，宾复位。君坐取宾所媵觯，起身，任意赐给所选之人。受者如初受君酬之礼，下堂更爵洗净，升堂酌膳酒，下堂欲拜；小臣辞止，升堂成拜，君答拜。随后就席坐行酒，有执爵者代酌，只有亲受君爵者拜。司正命执爵者遍行，末受者起身酬士。末受的大夫持爵，在西阶上酬士。士上阶，大夫奠爵拜，士答拜。大夫站着饮尽，不拜，再酌满；士拜受，大夫拜送。士在西阶上按次旅酬，全部遍及，依次自酌，直到礼毕。

宾媵觯于君，君举觯使堂上坐饮，再由末受者酬士，恩惠递及堂下。

主人洗爵，从西阶升堂，在阼阶上献庶子，礼如献士。献遍，下堂洗爵，接着献左右正与内小臣，也都在阼阶上，礼如献庶子。

主人再献庶子、左右正及内小臣，分别内外臣受献之位。

行爵不计次数。士中一人执膳爵，一人执散爵。执膳爵者酌给君，君不拜受；执散爵者酌酒到君前，听君命赐谁。受赐者起身受爵，离席到席西，放爵再拜稽首，君答拜。受赐者持爵入席坐下，君饮尽后才饮。执膳爵者受回君爵，酌满再奠原处。受赐者起身，把爵交执散爵者，执散爵者再酌而递行，唯亲受君赐者拜。末受者起身，到西阶上酬士；士升阶，大夫不拜便饮尽、酌满，士不拜受爵，大夫就席。士依次自酌，礼亦如此。若君命撤幂，卿大夫都下堂，在西阶下朝北、东上再拜稽首。君命小臣辞止，仍答再拜，大夫皆避让，然后上堂回席坐下。士在阶上完成旅酬，如初。音乐也不计次数。

燕末无算爵、无算乐；君以膳爵、散爵分别饮与赐，酒行及士。

到夜间，庶子执火把于阼阶上，司宫执火把于西阶上，甸人在庭中执大火把，阍人在门外备大火把。宾饮醉，朝北坐取自己荐上的脯下堂。奏《陔》，宾在门内霤处把所执之脯赐给钟人，然后出门。卿大夫都随出，君不送。

夜燕设火把照明，宾取君所赐之脯酬钟人，依《陔夏》之节出门。

君要与别国使臣燕饮，先派人请：“寡君备了薄酒，想请您与寡君相聚片刻，派某前来邀请。”客方答：“寡君蒙贵君厚爱，贵君无须再屈尊赐予使臣，请容臣辞谢。”请者说：“寡君仍说酒不丰美，特使某再请。”客方答：“寡君蒙贵君厚爱，贵君无须屈尊赐予使臣，请容臣再辞。”请者再说：“寡君仍说酒不丰美，特使某坚持来请。”客方说：“某再三辞谢，未获准许，怎敢不从！”客于是出见，请者亲传命：“寡君派某来，说备有薄酒，想请您与寡君相聚片刻。”客答：“君赐寡君的恩惠已经很多，又屈尊赐予使臣，臣敢拜谢赐命。”

记请异国使臣赴燕的辞令，先由上介传辞，礼辞后客亲受君命。

记

燕饮穿朝服，在路寝举行。牲用狗，在门外东方烹煮。

若燕四方来聘之宾，君在大门内迎接，相揖让而升堂。正使暂居受尊敬的客位，席设阼阶西，朝北；有俎实，不尝肺、不尝酒。其上介担任行礼的宾。不另设国君专用的膳尊、膳爵。

记文补燕服、烹牲，以及异国正使与上介在燕礼中的不同身份。

只有君和宾设俎。

献君时说：“臣敢进爵，听候君命。”

凡君辞止臣下下拜，臣皆须急步登阶；疾升不得越过两级以上。

凡受君酬者，自酌后升拜，便请将酒行于侍臣。

给卿大夫以下进荐与庶羞，由小膳宰负责。

另有房中所备的内羞。

记文补献公之辞、奉辞登阶、受酬请旅及荐羞的职掌。

君参与射，为下射；袒外服而露朱襦，乐起才就射位。小臣以巾执箭，连续递给君，不要求完全应乐节发矢。射毕，小臣接弓交弓人。上射退离物一箭杆长，发矢后转对君而等待。若君在负方须饮射爵，依燕礼行夹爵，由侍射者先饮、君饮、侍射者再饮。君在场，大夫射则肉袒。

燕四方之宾，宾媵爵时说：“臣已受到君的赏赐，臣请帮助执爵者。”相者回答：“您不必自劳屈尊。”

也有弦歌周召之诗的房中之乐。

末记君参与燕射的特例、异国宾媵爵之辞，以及房中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