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庸(译注对照)
第二十三章
从一个方面下功夫
其次致曲〔1〕,曲能有诚〔2〕。诚则形〔3〕,形则著〔4〕,著则明〔5〕,明则动〔6〕,动则变〔7〕,变则化〔8〕。唯天下至诚为能化〔9〕。
其次,是从具体的一端推致用功,在这一端也能做到真实无妄。内在有诚,就会表现出来;表现出来,便会逐渐显著;显著,便会彰明;彰明,便能感动他人;感动,便会引起转变;转变深入,便能达到感化。只有天下诚德达到极处的人,才能如此感化。
注释
〔1〕 其次致曲 未能天然达到至诚的人,从已经显出的某一善端、具体细微之事推致用功;致是推致,曲指一端、局部。
〔2〕 曲能有诚 在具体的一端用功,也能使这一方面真实无妄,进而扩充;不是固守偏见或任意走极端。
〔3〕 形 内在的诚在行为与功效中显现出来。
〔4〕 著 表现更加显著,为人所共见。
〔5〕 明 德行彰明,光辉发越。
〔6〕 动 感动、触动他人与外物。
〔7〕 变 受感动者逐渐发生改变。
〔8〕 化 改变达到深入、自然的程度,旧有不善的习惯得以转移;着重德行的感化。
〔9〕 至诚为能化 只有诚德达到极处,才能产生深入的感化作用。
读解
上一章从至诚者说起,这里转向诚德尚未圆满的人,问他们从何处着手。“曲”是已经显出的某一善端,也是具体细小之事。一个人尚不能处处明白、事事做到,仍可从自己确能体会并实行的地方开始,使其中没有虚假,再向其他方面推开。
“形、著、明”先说内在修养怎样见于外,“动、变、化”再说它怎样影响他人。表现出来还不等于已经感化别人,一时感动也不等于旧习已改。把这些层次分开,才看得见由自身用功到改变共同风俗之间的距离。
末句又以至诚收束,说明所求并非把某一长处夸大到遮住其他缺失。朱熹解释为从善端的一偏逐一推致,直到各方面都真实充实;郑玄、孔颖达则较着重贤人由细事用功而化恶为善。两种解释都把“曲”放在修养的起点,而不是把偏执本身当作德行。这个过程重在诚实扩充,无法由任何一次热情或外在声势代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