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庸(译注对照)
第二十五章
成己与成物
诚者,自成也〔1〕;而道,自道也〔2〕。诚者,物之终始〔3〕,不诚无物〔4〕。是故君子诚之为贵〔5〕。诚者,非自成己而已也〔6〕,所以成物也。成己,仁也;成物,知也〔7〕。性之德也〔8〕,合外内之道也〔9〕,故时措之宜也〔10〕。
诚,使自身得以成就;道,也须由自己亲身遵行。诚,是事物从开始到完成所依据的真实;没有这样的真实,事物便不能成立。因此,君子以诚为可贵。诚并不只是用来成就自己,也是用来成就他人和事物的。成就自己,是仁;成就他人和事物,是智。这都是本性所固有的德,贯通内外的道,因此能够随时而施,各得其宜。
注释
〔1〕 自成 自身成就、成全;诚使人的德行和所做的事情具有真实内容。
〔2〕 自道(dǎo) 由自己引导、通达于道,也指道须由自己亲身遵行;末一道为动词。
〔3〕 物之终始 事物、事情从开始到完成所依凭的真实;物兼指事物与所做之事。
〔4〕 不诚无物 没有真实无妄的根本,事物便不能成立,所为也不能真正成就。
〔5〕 诚之为贵 以诚为可贵,之用于突出所重视的对象。
〔6〕 非自成己而已 不只是成就自己;而已指到此为止。
〔7〕 成物,知也 成就他人和事物,属于明智的运用;知(zhì)同“智”。
〔8〕 性之德 本性所固有的德,指成己之仁与成物之智。
〔9〕 合外内之道 贯通自身的修养与对外的实践,使成己、成物不相分离。
〔10〕 时措之宜 随具体时机施行而合宜;措是施用,时含依时而行的意思。
读解
“自成”与“自道”把修养的责任交还给本人:德行不能靠别人代为完成,道也要在自己的生活中实行。但这并不意味着诚只是内心的感受。接着说“物之终始”,便把诚放到事情能否真实成立、真正完成上。口头答应却不肯承担,外表周全而实际落空,都显示所谓成就缺少实在内容。
“非自成己而已”又使这份责任向外展开。一个人如何与人相处、怎样处理事情,会影响他人能否各得其所。成己是仁,着重自身德行的充实;成物是智,着重辨别对象与处境,作出合宜的安排。仁与智从本性而来,在实践中相须:没有真实的关切,聪明容易沦为利用他人的手段;缺少判断,善意也未必能成全对方。
“合外内”因而不是把所有人的需要合成同一个愿望,也不是只凭自己的诚心便要求外物服从。它要求自身的持守与对外的处置相应,既察看所做之事是否有实效,也察看获得实效的方式是否损害了所守。
末句的“时措”把这一关系落实到不同情境。适时而用,各有分寸,才是“宜”的内容。同一种形式可以在某时有益,在另一处却不合适;诚不能只停在一套不随对象调整的姿态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