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
至圣的五种德用
唯天下至圣,为能聪明睿知,足以有临也〔1〕;宽裕温柔,足以有容也〔2〕;发强刚毅,足以有执也〔3〕;齐庄中正,足以有敬也〔4〕;文理密察,足以有别也〔5〕。溥博渊泉〔6〕,而时出之〔7〕。溥博如天,渊泉如渊。见而民莫不敬,言而民莫不信,行而民莫不说〔8〕。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,施及蛮貊〔9〕。舟车所至,人力所通,天之所覆,地之所载,日月所照,霜露所队〔10〕,凡有血气者,莫不尊亲,故曰配天〔11〕。
只有天下德行达到至圣的人,才能聪明睿智,足以统理众人;宽大温柔,足以涵容他人;奋发刚毅,足以有所持守;庄敬中正,足以敬慎处事;文理周密、观察细致,足以辨别事理。这些德性广大而深厚,有如深水源泉,到了合宜的时候便显发出来。广大如天,深静如渊。一出现,民众没有不恭敬的;一说话,民众没有不信从的;一行动,民众没有不悦服的。因此,他的声名充满中原,并延伸到周边族群。凡舟车能够到达、人力能够通行的地方,凡天所覆盖、地所承载、日月所照耀、霜露所降落的地方,一切有血气的人,没有不尊敬、亲爱他的,所以说他的德行与天相配。
注释
读解
这里列出的五组品质,各有相应的作用。聪明睿知使人能够统理,宽裕温柔使人能够包容,发强刚毅使人能够坚持,齐庄中正使人能够敬慎,文理密察使人能够辨别。它们共同组成圣人的德量,并不以单一的刚强或温厚概括一切。宽容与持守能够并存,庄敬也须有细密的判断相配。
“溥博渊泉,而时出之”把这些外在作用收回内在涵养。广大并非言辞铺张,深厚也不是把能力藏而不用;五种德性蓄积于内,遇到适当情境才表现出来。因此,圣人的见、言、行使人敬、信、悦,重点在于所表现的恰合其时,而非有意制造让人敬畏的姿态。
末段从中原推到舟车所至,又推到天地覆载之下,用极大的空间写德行的感召。这是对圣德的理想化赞述。“配天”所称许的是德的涵容与作用广大,读它时仍须回到开头的五种具体能力,才看得见这份广大由什么构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