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庸(译注对照)
第三十二章
至诚立本而通化育
唯天下至诚〔1〕,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〔2〕,立天下之大本,知天地之化育〔3〕。夫焉有所倚〔4〕?肫肫其仁〔5〕!渊渊其渊!浩浩其天〔6〕!苟不固聪明圣知达天德者〔7〕,其孰能知之?
只有天下达到至诚的人,才能治理天下恒常的人伦,确立天下的大根本,体知天地生成养育万物的作用。这哪里还须依靠外在之物呢?他的仁心何等恳切深厚!他的内在根基何等幽深!他的德量何等广大如天!如果不是真正聪明圣智、通达天德的人,又有谁能了解他呢?
注释
〔1〕 至诚 真实无妄达到极处的德性,也指具备这种德性的人。
〔2〕 经纶(jīng lún)、大经 经纶本指整理丝绪,借指治理、安排;大经指天下恒常的人伦,如君臣、父子、夫妇、兄弟、朋友之道。
〔3〕 大本、化育 大本是人性与道德的根本,与开篇所说天下之大本相应;化育指天地生成、养育万物。
〔4〕 焉有所倚(yān yǒu suǒ yǐ) 哪里还须依靠外在的事物。倚指依凭。
〔5〕 肫肫(zhūn zhūn) 恳切深厚的样子,形容仁心诚挚。
〔6〕 渊渊、浩浩 分别形容深静不可测和广大无边。其渊、其天承接上章如渊、如天,进一步写其德与之相合。
〔7〕 固、圣知(zhì)、天德 固指真实、确实;圣知指圣明的智慧;天德指天道真实无妄、生生不息的德性。
读解
上一章从圣德显于外的作用落笔,这一章转到使这些作用成为可能的根本。经纶大经,是把君臣、父子、夫妇等关系安排得各得其宜;立大本,是使这种安排出自端正而不自欺的本心;知天地化育,则把人的德行推到与天地生成之道相通。这里的至诚,贯穿了处置人伦、确立自身与理解天地三个层次。
“焉有所倚”说这些作用有自身真实无妄的根源,无须借外物装点成德。肫肫、渊渊、浩浩三个叠词,分别写仁心的恳切、根基的深静和德量的广大。若只有浩大的气象而没有恳切的人伦实践,便失去第一层;若只有外在安排而没有内在根本,也还达不到文中所说的至诚。
末句又把认识圣人的条件提出来:只有真实体会并通达天德,才足以知其所至。对读者而言,这种理解须与自身的践行相连。圣与诚在两章中各有侧重,却互相说明;一种是德性的充分表现,一种是使表现不流于外饰的真实根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