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庸(译注对照)
第七章
自谓聪明,未必真知
子曰:“人皆曰:‘予〔1〕知。’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〔2〕,而莫之知辟也〔3〕。人皆曰:‘予知。’择乎中庸〔4〕,而不能期月守也〔5〕。”
孔子说:“人人都说:‘我聪明。’可是被驱赶着进入罗网、捕兽机关和陷阱之中,却没有人知道躲避。人人都说:‘我聪明。’可是选择了中庸之道,却连一个月也不能持守。”
注释
〔1〕 予、知(yú、zhì) 予指我,知同“智”,指聪明、有智慧。
〔2〕 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(gǔ、huò) 被驱赶着进入罗网、捕兽机关和坑穴之中;纳指使进入,诸相当于“之于”,罟指网,擭指带机关的捕兽装置,陷阱指捕兽坑。
〔3〕 莫之知辟(bì) 没有人知道躲避它;之指罗网、机关、陷阱,辟同“避”。
〔4〕 择乎中庸 辨别各种道理,选择中庸之道作为所遵行的准则。
〔5〕 期月守(jī yuè shǒu) 持守满一个月;期月指整整一个月,守指保持而不离弃。
读解
本章两次重复“人皆曰予知”,让自许与实际表现相互对照。第一层用捕兽的罗网和陷阱作比:嘴上自认聪明,临到危险却不能辨认、躲避,这种聪明便经不起检验。第二层把问题转到中庸:即使已经作出选择,也未必能在日常生活中守住。
能够说出适当的道理,和遇事仍照着它去做,是两种不同的功夫。利益当前,可能想多取一点;与人相争,可能只求压倒对方。原先认可的分寸,便在这些事情中逐渐失去。孔子用“期月”这样短的时日,指出持守并没有随着一时的领会自然完成。
前一章称赞舜的大智,这一章随即追问自称有智的人究竟做到了什么。判断是否明白,要看能否辨别眼前的处境;选择是否真实,也要看能否持续实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