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礼(译注对照)
膳夫
六
1. 膳夫掌王之食、饮、膳、羞〔1〕,以养王及后、世子〔2〕。
膳夫掌王的谷食、饮物、牲肉及各类美味,以供养王、王后和世子。
注释
〔1〕 食、饮、膳、羞 食为谷饭,饮为酒浆等饮物,包括酒正三酒、浆人六饮;膳为牲肉,羞为调和滋味的加馔,包括牲畜禽兽、虫鱼蔬果等。郑玄以牲肉、有滋味者分释膳、羞。膳所用六牲为牛、羊、豕、犬、雁、鱼。
〔2〕 世子 王或诸侯的嫡嗣,此处为王太子。
2. 凡王之馈食用六谷〔1〕,膳用六牲〔2〕,饮用六清〔3〕,羞用百二十品〔4〕,珍用八物〔5〕,酱用百有二十瓮〔6〕。
凡向王进食,谷饭用六谷,牲肉用六牲,饮物用六清,庶羞用一百二十品,珍味用八物,酱物用一百二十瓮。
注释
〔1〕 馈食、六谷 馈为向尊者进食。六谷据郑众为稌、黍、稷、粱、麦、苽。稌(tú)为稻,苽(gū)通菰,指菰米,亦称雕胡;黍为黍米,稷、粱的具体品种古今说法有别,程瑶田曾以高粱、白粟米分别解释。
〔2〕 六牲 牛、羊、豕、犬、雁、鱼,王引之据礼文作此解释;雁在供食语境中也有以家鹅解释者。
〔3〕 六清 水、浆、醴、䣼、医、酏,与浆人六饮相应,䣼亦写凉。水外诸饮有清浊之别,此取清者。
〔4〕 百二十品 一百二十种庶羞,从牲禽兽等调制,以备各种滋味。
〔5〕 八物 八珍,古注列淳熬、淳毋、炮豚、炮牂、捣珍、渍、熬、肝膋。《内则》所述淳熬为煎醢加稻饭、再浇脂,淳毋改用黍饭;炮豚、炮牂分别用猪、母羊,腹中实枣,苇裹泥封烧烤,剥去泥苇,再涂稻粉浆而油煎,切开调味,置小鼎中,以外鼎水隔煨三日夜;捣珍取牛羊麋鹿麇的脊肉,捶捣去筋,煮后以醢醯调和;渍用薄切鲜牛肉浸酒一日夜,配醢、醯、梅浆;熬以牛肉捶治,铺苇上加姜桂盐而干制;肝膋(liáo)以狗肝蒙肠间脂,炙至脂焦。
〔6〕 百二十瓮 酱兼称醯、醢等调味品,醯(xī)以酸为主,醢(hǎi)为咸肉酱,分言酱常侧重醢。一百二十瓮各盛何种,古注已称品物不能尽详。
3. 王日一举〔1〕,鼎十有二〔2〕,物皆有俎〔3〕。以乐侑食〔4〕。膳夫授祭〔5〕,品尝食〔6〕,王乃食。卒食,以乐彻于造〔7〕。
王每天一次举牲备盛馔,用十二鼎,各类正鼎实都有相应的俎。奏乐劝食,膳夫把祭食授王,逐品尝过,王才进食。食毕,奏乐撤馔,送回原处。
注释
〔1〕 一举 每天一次杀牲备盛馔,供朝食;一天虽有三餐,日中与夕食承用其余膳,不再各杀一举。
〔2〕 十二鼎 正鼎九、陪鼎三。正鼎盛牲肉等,陪鼎盛庶羞;鼎为两耳、通常三足的食器。
〔3〕 物皆有俎 九正鼎中的牲体等各有相应之俎,共九俎,取鼎实陈俎后进食。俎为桌几形盛肉器,可用木或铜制作。
〔4〕 侑(yòu) 劝食、助食。孙诒让主张字作宥,以宽而劝助的引申义解释。
〔5〕 授祭 进授食前所祭的食品。古人饮食先祭少许,表示不忘先,秦蕙田等以纪念创始饮食者解释;饮祭可灌地,食祭可置席前器旁。
〔6〕 品尝食 逐一尝遍各种食品,品有遍及各品之意。
〔7〕 彻于造 撤回原来备食之处。造一说通灶、为庖灶;郑众以食物原在之处解释。彻食时也奏乐。
4. 王齐〔1〕,日三举。
王斋戒时,每日三次举牲备盛馔。
注释
〔1〕 齐(zhāi) 通斋,为祭前斋戒,包括散斋、致斋。斋戒时格外致敬,所以每日三餐皆举牲备盛馔。
5. 大丧则不举,大荒则不举〔1〕,大札则不举〔2〕,天地有灾则不举〔3〕,邦有大故则不举〔4〕。
大丧不举牲备盛馔,大荒不举,大疫不举,天地有灾不举,国家有重大变故也不举。
注释
〔1〕 大荒 严重饥荒、五谷不收。
〔2〕 大札 疫疠大行,即大规模流行疾病。
〔3〕 天地有灾 如日月食、山崩、地动等,古注归作天灾、地灾。
〔4〕 大故 寇戎等重大变故。上述不举是停止杀牲备盛馔,以示哀惧、节损。
6. 王燕食〔1〕,则奉膳、赞祭〔2〕。凡王祭祀、宾客食〔3〕,则彻王之胙俎〔4〕。凡王之稍事〔5〕,设荐脯醢〔6〕。王燕饮酒,则为献主〔7〕。
王常食时,进奉牲膳,协助食前祭。王行宗庙祭祀、以食礼款待宾客时,撤下王的主人俎。王因小事饮酒,设荐脯醢;王燕饮群臣时,膳夫担任献主。
注释
〔1〕 燕食 王日中、晚间的常食,较朝食盛馔及礼食为简,通常承用朝食余膳。
〔2〕 奉膳、赞祭 进奉朝食所余牲肉,协助王行食前祭。
〔3〕 祭祀、宾客食 此祭祀主要指宗庙之祭,宾客食为王在庙中以礼款客之食。
〔4〕 胙俎 胙通阼,为主人之俎。宗庙祭享或宾客食礼后,由膳夫撤王位前的俎。
〔5〕 稍事 稍为小,指王因小事饮酒。
〔6〕 荐脯醢 进干肉和肉酱,为饮酒佐食,与正式饭馔有别。
〔7〕 献主 燕饮时王不与臣下抗礼,由膳夫代为献酒。诸侯燕以宰夫为献主,王燕则以膳夫代行,体现君尊臣卑。
7. 掌后及世子之膳羞〔1〕。
掌王后及世子膳羞的供应制度。
注释
〔1〕 掌膳羞 管理王后、世子膳羞的礼制、品类与数量,由内饔实际供应、进奉;膳夫不亲自馈送。
8. 凡肉脩之颁赐〔1〕,皆掌之。
凡分颁、赏赐肉与腶脩,都由膳夫掌管。
注释
〔1〕 肉脩 肉与腶脩。脩为肉加姜桂捶治、干制而成,脯通常为加盐干制之肉,广称脯时也可包括脩。颁赐为分给、赏赐,分言颁为常例所给,赐为额外加惠。
9. 凡祭祀之致福者〔1〕。受而膳之〔2〕。以挚见者〔3〕,亦如之。
诸臣祭祀后送来致福的祭肉,接受而供作王膳;执贽来见所送的食物,也照此办理。
注释
〔1〕 致福 诸臣祭祀后,把余祭肉归胙于王,以表示将所得福分致王。
〔2〕 受而膳之 接受祭肉,列入王膳。
〔3〕 挚 通贽,初见所执礼物。古礼六挚有皮帛、羔、雁、雉、鹜、鸡,其中可供食者依物收用。
10. 岁终则会〔1〕,唯王及后、世子之膳不会〔2〕。
年终作总计,唯王、王后、世子的膳食不作限额计会。
注释
〔1〕 岁终会 年终汇总收支。岁终依夏时说为夏历十二月,古注历法说有别。
〔2〕 不会 不按通常财用额度考计王、后、世子的膳费,以优尊者;颁赐诸臣的肉脩仍须计会。此为不以数限其膳的礼制,供应数量仍须登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