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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礼(译注对照)

小司徒

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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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小司徒之职,掌建邦之教法〔1〕,以稽国中及四郊都鄙之夫家九比之数〔2〕,以辨其贵贱、老幼、废疾,凡征役之施舍〔3〕,与其祭祀、饮食、丧纪之禁令〔4〕。

小司徒掌建立国家的教法,考核王城、四郊及都鄙的男女户口和编户数,分辨贵贱、老幼、病残,审定征役的应行与应免,并掌祭祀、饮食、丧事的禁令。

注释
〔1〕 建邦之教法 建立地官施教治民的法度,小司徒承副大司徒而分任其事。
〔2〕 夫家九比之数 夫家为男女户口。九比有三说:先郑联系九夫为井,后郑联系九赋所出之人数;王引之以九比为人民的传字之误。孙诒让则以九、比分指都鄙公邑九家井法与乡遂五家比法,合言各种编户数。国中为王城,四郊、都鄙并举而兼包乡遂、公邑。
〔3〕 征役施舍 辨哪些人可以征发、哪些应当豁免。施读如弛;贵者、老幼、病残及其他法定应免者皆在其中。贾疏兼以征税、徭役解,孙诒让侧重力役征发。
〔4〕 祭祀、饮食、丧纪禁令 包括州社、党禜、族酺等祭礼,乡饮酒及族食,以及同族助葬诸事,使民依礼而行。

2. 乃颁比法于六乡之大夫〔1〕,使各登其乡之众寡、六畜、车辇〔2〕,辨其物,以岁时入其数,以施政教,行征令〔3〕。及三年则大比。大比则受邦国之比要〔4〕。

把校比之法颁给六乡大夫,使各自登记本乡人口、六畜、车辇,分别物类,按岁时呈报数目,作为施行政教、征发赋役的依据。每三年大比一次,届时收受各邦国的校比汇总簿册。

注释
〔1〕 比法 核查户口、财产的制度,四时施行,与三年一次大比相对为小比。六乡大夫为每乡主管之卿。
〔2〕 登、车辇 登是登录簿籍。车包括兵车、大车;辇为人力挽行的车。物为物类,须分别登记。
〔3〕 征令 征发赋役的命令,兼及役事、赋敛。
〔4〕 大比、比要 三年全面校阅人数、财物,其汇总簿书称比要。受邦国的统计,也包含乡遂等所属地域。

3. 乃会万民之卒伍而用之〔1〕。五人为伍,五伍为两,四两为卒,五卒为旅,五旅为师,五师为军〔2〕,以起军旅,以作田役,以比追胥〔3〕,以令贡赋。

编合民众的卒伍以备使用:五人为伍,五伍为两,四两为卒,五卒为旅,五旅为师,五师为军。用来兴军出征、发动田猎役作、编伍追寇捕盗,并下达贡赋之令。

注释
〔1〕 会卒伍 汇合、编定民众的军伍,供军旅、田役、追胥及贡赋使用。此为六乡军制,六遂亦依此法。
〔2〕 伍两卒旅师军 依次为五人、二十五人、一百人、五百人、二千五百人、一万二千五百人,分别与比、闾、族、党、州、乡的户数相应。
〔3〕 追胥 追是逐寇,胥是伺捕盗贼;比为编比,使人相联而行。

4. 乃均土地,以稽其人民,而周知其数〔1〕。上地家七人〔2〕,可任也者家三人〔3〕;中地家六人,可任也者二家五人;下地家五人,可任也者家二人。凡起徒役,毋过家一人,以其余为羡〔4〕,唯田与追胥竭作〔5〕。凡用众庶,则掌其政教,与其戒禁,听其辞讼,施其赏罚,诛其犯命者。凡国之大事致民〔6〕,大故致余子〔7〕。

均配土地,核查人口,周知其数。上地每家七人,可任役的每家三人;中地每家六人,可任役的两家五人;下地每家五人,可任役的每家二人。凡起徒役,每家不得超过一人,余丁列为羡卒;只有田猎和追寇捕盗才全部动员。凡用众役,主持其政教、戒禁,听理争讼,施行赏罚,惩治犯命者。国家有大事征集正卒,有紧急事故连余丁也征来。

注释
〔1〕 均土地、稽人民 协助大司徒均配土地,考核居民,遍知其人数。
〔2〕 上地家七人 按一家男女所养人数授田,古注以七人以上授上地,六人授中地,五人授下地说明。
〔3〕 可任 已成年强壮、能承担力役者。上地一家三人,中地两家五人,下地一家二人,是估算可任人数的常率。
〔4〕 羡(xiàn) 正卒以外的余丁,作为增补兵卒。平时每家征一正卒,余为羡卒。
〔5〕 竭作 全数动员,正卒与羡卒都出,限于田猎、追寇捕盗等特定事务。
〔6〕 大事致民 军旅征伐等征集正卒。
〔7〕 大故致余子 灾变、寇乱等紧急事,连同余丁一并征发;余子即羡卒,不只限于家中幼子。

5. 乃经土地,而井牧其田野〔1〕。九夫为井〔2〕,四井为邑,四邑为丘,四丘为甸,四甸为县,四县为都,以任地事〔3〕,而令贡赋〔4〕,凡税敛之事〔5〕。

划定土地,按井牧之法安排田野。九夫为井,四井为邑,四邑为丘,四丘为甸,四甸为县,四县为都;据此安排土地事务,规定贡赋,以及各种税敛事宜。

注释
〔1〕 经土地、井牧 划定田野疆界,按井、牧之法配置土地。井以不易上地百亩一夫计算;牧联系隰皋等需休耕之地。后郑把不易、一易、再易三类平均,每户受二夫地,以中地为通率说明井牧。都鄙采地用井田,乡遂用沟洫;公邑用井田还是沟洫,孙诒让与郑、贾的解释不同。
〔2〕 井 九夫之田组成一井,一夫百亩,井方一里。四井为邑、四邑为丘,以下以四递进。井、邑、丘、甸、县、都在此皆田制单位。
〔3〕 任地事 依土地安排农、牧、虞衡等生产与役事,使民任之。
〔4〕 贡赋 贡为各业所出物,赋兼军赋、车徒等。孙诒让以闾师八贡、大宰九赋相参说明。
〔5〕 税敛 井田等所应征收之税。甸古读如乘,联系一甸出兵车一乘;诸单位除耕地外还须计沟洫道路,实征田之外另有供治沟洫的地。

6. 乃分地域而辨其守〔1〕,施其职而平其政〔2〕。

划分地域,辨定守官;布置各业职事,均平各地征税。

注释
〔1〕 分地域、辨守 辅司徒划分邦国、都鄙、乡遂及公邑,辨定山川林泽等所当设置的守官,与大司徒奠地守相应。
〔2〕 职、政 职指九职,政读如征,指各业依土地所出的征税,须均平其负担。

7. 凡小祭祀奉牛牲〔1〕,羞其肆〔2〕。小宾客〔3〕,令野修道、委积,大军旅,帅其众庶〔4〕。小军旅〔5〕,巡役〔6〕,治其政令。大丧〔7〕,帅邦役,治其政教〔8〕。

小祭祀时奉进牛牲,进献剖解的牲体。小宾客来,命郊野修路、备积。大军旅时率领众庶;小军旅时巡察役众,主持其政令。大丧时率领各地丧役,主持其政教。

注释
〔1〕 小祭祀 相对于五帝、先王等大祭,古注包括山林川泽、四方百物、风师雨师诸祀。
〔2〕 羞其肆 进献解割后的牲体,与大司徒奉牛、进肆之职相应。
〔3〕 小宾客 诸侯所遣使臣。
〔4〕 帅其众庶 征集正卒,率送大司徒。大军旅指王亲行的大规模征伐。
〔5〕 小军旅 臣下奉命率军出征。
〔6〕 巡役 巡察军中服役的人众,兼管其政令。
〔7〕 大丧 王、后及世子等大丧。
〔8〕 邦役 从乡遂、公邑等地征集的丧役,包括挽引、蜃车、丘笼等事务;小司徒率众而治其政教。

8. 凡建邦国,立其社稷〔1〕,正其畿疆之封〔2〕。

凡建立邦国,指导其立社稷,规正疆界的封土标识。

注释
〔1〕 立社稷 颁给建社稷的文书、法度,令各国依式建立,并非小司徒逐国亲手营造。
〔2〕 畿疆之封 各国界域上的封土、沟界;依诸侯封域规正之,不专指天下九畿。

9. 凡民讼,以地比正之〔1〕;地讼,以图正之〔2〕。

凡民众争讼,依当地校比簿籍核正;土地争讼,依地图核正。

注释
〔1〕 地比 当地校比户口的簿籍,民讼中尤其可据以核定赋役;也有以邻比证人的说法。
〔2〕 图 土地地图,地界争讼据图核正,与小宰八成中的版图之法相通。

10. 岁终,则考其属官之治成而诛赏〔1〕,令群吏正要会而致事〔2〕。正岁则帅其属而观教法之象〔3〕,徇以木铎〔4〕,曰:“不用法者,国有常刑。”令群吏宪禁令〔5〕,修法,纠职,以待邦治。

岁终,考核属官治事的成绩,施以处罚、奖赏,命各官整理月计、岁会,呈报职事。正岁,率属官观看教法文告,摇木铎巡告:“不遵法的,国家自有常刑。”命各官公布禁令,修整法度,纠正职事,以备国家施治。

注释
〔1〕 治成 治理职事所成的记录与成绩,成在计簿中可为日计,合言亦指办事簿书。
〔2〕 要会 要为月计,会为岁计;与成通言时,都是汇总考核的文书。
〔3〕 教法之象 公开悬示的教法文告,即大司徒所掌教象。
〔4〕 徇以木铎 边巡行边摇木舌铜铃,向众人宣布戒令。
〔5〕 宪 表悬公布。修法、纠职,是整饬法度、纠正职事上的违失。

11. 及大比,六乡四郊之吏〔1〕,平教治,正政事,考夫屋及其众寡、六畜、兵器〔2〕,以待政令。

到了大比,六乡、四郊各官均平教治,规正政事,核考夫、屋田数与人口、六畜、兵器器具的多少,以备政令施行。

注释
〔1〕 四郊 这里与六乡分举,指远郊内不在六乡编户中的郊里居民,不可把所有四郊都等同六乡。
〔2〕 夫屋 核计土地的单位,百亩为夫,三夫为屋,三屋为井,以之计田数。兵器包括兵与器两类,即五兵及车辇、负载器具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