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礼(译注对照)
调人
二五
1. 调人掌司万民之难而谐和之〔1〕。凡过而杀伤人者,以民成之〔2〕。鸟兽亦如之〔3〕。
调人察知民间仇怨,加以调解和合。凡误杀、误伤人的,与民众共同评断、调平;误伤禽畜,也这样处理。
注释
〔1〕 难(nàn) 人与人结成的仇怨。谐和为调处,使不相报复。
〔2〕 以民成之 会同乡里民众评断、调平误杀误伤之事,成有平解、讲和之义。
〔3〕 鸟兽 误杀误伤他人禽畜,也依此调处,非仅说野兽自相争斗。
2. 凡和难,父之仇辟诸海外〔1〕,兄弟之仇辟诸千里之外,从父兄弟之仇不同国〔2〕;君之仇视父〔3〕,师长之仇视兄弟〔4〕,主友之仇视从父兄弟〔5〕。弗辟,则与之瑞节而以执之〔6〕。
凡调解仇怨:父之仇使避海外,兄弟之仇使避千里外,从父兄弟之仇不得同国;君仇比父仇,师长仇比兄弟仇,主友仇比从父兄弟仇。不肯依命迁避,便授执行者瑞节,将他拘捕治罪。
注释
〔1〕 父仇辟海外 辟读避,使应避仇者迁离。江永以为承上误杀而依法不死、仇家仍不能释怨的情形,应死者另由刑官依法处置。海外为四海之外的九夷、八蛮、六戎、五狄等远方,调停后仇家不得再追往报复。
〔2〕 从父兄弟 父亲兄弟的子女,即堂兄弟。不同国为不得共居一邦国。
〔3〕 君仇视父 君之仇比照父仇,令其避远海外;视为比照。
〔4〕 师长 从学之师、所事之长,其仇比照兄弟仇。
〔5〕 主友 主为旅居异国所依托的主人,朋友与之并举,仇比从父兄弟。郑玄又以主为大夫家臣所事之主,两说均重所依所事之恩。
〔6〕 瑞节 古注以为琰圭、剡圭一类玉节,两边剡入,象征除害。拒不依命避仇者,王授调人此节以执治;项氏等也有授仇家执送官府的解释。
3. 凡杀人有反杀者〔1〕,使邦国交仇之〔2〕。凡杀人而义者〔3〕,不同国,令勿仇,仇之则死。凡有斗怒者,成之;不可成者则书之,先动者诛之。
杀人后又反杀报仇者,使各邦国共同追治。杀人而合于义的,使两家不同国,命不得再复仇;仍仇杀的,处死。凡斗怒,调平其事;不能调平,记录在案,先再动手者依法责罚。
注释
〔1〕 反杀 杀人后惧受报复,又杀被害者子弟等,属于重杀,不在可和解之列。
〔2〕 交仇 使各邦国共同仇视、追治,逃至他国也不得免。
〔3〕 杀人而义 依当时礼法认为有义的杀人,如诛盗及亲长无端受辱后的义复仇等。须令两家异地、禁止再报,以止循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