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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礼(译注对照)

大宗伯

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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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大宗伯之职,掌建邦之天神、人鬼、地示之礼〔1〕,以佐王建保邦国。

大宗伯掌管制定王国祭天神、先祖之神和地神的礼制,辅助王建立并安定天下各国。

注释
〔1〕 人鬼、地示之礼 人鬼指先祖之神,地示即地祇,指地神。示是祇的古字。礼在这里指祭祀礼制。按本书通常用语,祭天神称祀,祭地祇称祭,祭人鬼称享;三字泛用时也可相通。

2. 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〔1〕。以禋祀祀昊天上帝〔2〕,以实柴祀日、月、星、辰〔3〕,以槱燎祀司中、司命、风师、雨师〔4〕。

以吉礼事奉天下各国的鬼神:用禋祀祭昊天上帝,用实柴祭日、月、五星和十二次,用槱燎祭司中、司命、风师、雨师。

注释
〔1〕 吉礼 五礼之一,即事奉鬼神、祈求福祉的祭祀之礼。下文还列凶、宾、军、嘉四礼。
〔2〕 禋祀(yīn) 焚烧牲玉等物、使烟气上达的祭法。实柴、槱燎与之相类,皆积柴举火,但所用祭物和所祀神位有所不同。昊天上帝是天上的至上神。
〔3〕 实柴 在柴堆上放置牲体等物而焚烧。星,郑玄解释为五纬,即岁星、荧惑、镇星、太白、辰星,分别相当于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星;辰,郑玄释为日月交会的十二次,是古代划分天区的十二段,并非二十八宿的别名。
〔4〕 槱燎(yǒu liáo) 聚柴焚烧的祭法。司中、司命,郑玄以为是文昌六星中的第五、第四星,分别主察过、考功进贤。风师、雨师,郑众解释为箕星、毕星,古人以为与风雨有关。

3. 以血祭祭社稷、五祀、五岳〔1〕,以貍沉祭山林、川泽〔2〕,以疈辜祭四方、百物〔3〕。

用进荐牲血的礼祭社稷、五祀和五岳;用埋祭、沉祭分别祭山林、川泽;用剖解牲体的祭法祭四方和百物之神。

注释
〔1〕 血祭 进荐牲血并使血气达地以事神。金鹗以为如灌鬯一般滴血于地,孙诒让进一步说明先荐血而后灌地。社、稷是土神、谷神。五祀,郑玄释为五行之官的神,即句芒、祝融、后土、蓐收、玄冥;《左传》昭公二十九年蔡墨说五行之官受氏姓、封上公而祀为贵神,可相参证。这里不同于门、户等宫室五祀。五岳按郑注为岱宗、衡山、华山、恒山、嵩高山。
〔2〕 貍沉 貍通埋,祭山林将祭物埋于土,祭川泽则沉入水中。祭物包括牲体、玉帛等。
〔3〕 疈辜(pì gū) 剖裂、磔解牲体以祭。四方、百物指四方及万物的诸小神。

4. 以肆、献、祼享先王,以馈食享先王〔1〕,以祠春享先王,以禴夏享先王,以尝秋享先王,以烝冬享先王〔2〕。

以进献解割的牲体、献醴、灌郁鬯的礼享祭先王,以进献熟食的礼享祭先王;春季以祠祭、夏季以禴祭、秋季以尝祭、冬季以烝祭享祭先王。

注释
〔1〕 肆、献、祼与馈食 肆指进解割的牲体,郑玄以为是荐熟;献指献醴,与荐血腥相配;祼(guàn)是用郁鬯灌地求神,行于祭礼之初。馈食是进黍稷等熟食。礼节先后通常为祼、荐血腥献醴、荐熟、馈食,经文按所重列举,并非实际行礼次序。郑玄将“肆献祼”“馈食”分别配祫、禘,与下列四时祭合为六享;孙诒让认为王礼庙享通常备九献,告祭、祈祷等较简者可从馈食开始,故馈食得别列为一种享礼。
〔2〕 祠、禴、尝、烝 宗庙四时祭名,依次为春祠、夏禴(yuè)、秋尝、冬烝(zhēng)。四时庙祭也备祼、荐血腥、荐熟、馈食诸节,不是与前列礼节截然分开的祭法。

5. 以凶礼哀邦国之忧〔1〕:以丧礼哀死亡,以荒礼哀凶札〔2〕,以吊礼哀祸灾〔3〕,以禬礼哀围败〔4〕,以恤礼哀寇乱〔5〕。

以凶礼分担各国的忧患:以丧礼哀恤死亡,以荒礼救济饥荒和疫病,以吊礼慰问水火之灾,以禬礼援助受围、战败之国,以恤礼救助遭受外寇、内乱之国。

注释
〔1〕 凶礼 遇死亡、饥疫、灾害、战败等患难所行的礼。哀不只哀悼,还包括救济患难、分担灾祸。
〔2〕 荒礼 遭饥荒、疫病时所行的救荒礼制,包括减膳、撤乐和赈济等。凶指年成不熟,札指疫病。
〔3〕 吊礼 慰问受灾者的礼。祸灾在这里主要指水灾、火灾。
〔4〕 禬礼(guì) 诸侯聚集财物,救济被围或战败之国的礼。
〔5〕 恤礼 邻国遭寇乱而予以忧恤、救济的礼。外来兵侵称寇,内起争乱称乱。

6. 以宾礼亲邦国〔1〕:春见曰朝,夏见曰宗,秋见曰觐,冬见曰遇〔2〕,时见曰会〔3〕,殷见曰同〔4〕,时聘曰问〔5〕,殷覜曰视〔6〕。

以宾礼亲近各国。诸侯春天来见称朝,夏天来见称宗,秋天来见称觐,冬天来见称遇;不定期会见诸侯称会,众诸侯共同朝见称同;不定期遣卿来聘称问,众诸侯遣卿行大聘称视。

注释
〔1〕 宾礼 接待来宾、维系邦国关系的礼,包括朝、宗、觐、遇、会、同、问、视八种。
〔2〕 朝、宗、觐、遇 诸侯分别在春、夏、秋、冬朝见天子的礼名。《仪礼》存《觐礼》,其余专篇已佚。郑玄以朝含早来之义,宗取尊王,觐取勤王事,遇取不期偶至之义;金鹗认为只是随季节异名,礼制未必有别。
〔3〕 时见 无固定日期的诸侯会见。郑玄解释为王因征伐,在国外设坛会诸侯,讨伐不服者。
〔4〕 殷见 众诸侯共同朝见。殷,众。郑玄以为天子到当巡守之年而不出巡,各国便共同来朝。
〔5〕 时聘 无固定期限的聘问。诸侯在王有事时遣卿来聘。
〔6〕 殷覜(tiào) 众诸侯遣卿以大礼聘问王。《说文》以覜为大相聘。郑玄按十二年朝聘周期解释:元年、七年、十一年只有侯服来朝,来朝者少,其他诸侯便遣卿重聘,称视。

7. 以军礼同邦国〔1〕:大师之礼〔2〕,用众也;大均之礼〔3〕,恤众也;大田之礼〔4〕,简众也;大役之礼〔5〕,任众也;大封之礼〔6〕,合众也。

以军礼协同各国:大师之礼用来征用民众出征,大均之礼用来体恤民众、均平负担,大田之礼用来检阅民众,大役之礼用来任用民力,大封之礼用来整合民众的归属。

注释
〔1〕 军礼 使邦国共同遵行军旅及集众制度的礼,包括大师、大均、大田、大役、大封。
〔2〕 大师 大规模出师征伐。其礼贯穿宗庙谋议、命将出师、载主出征、凯旋献俘等环节;《诗》《书》《国语》《左传》保有相应记载,具体礼节的全貌已难尽考。
〔3〕 大均 校核户口、均平征赋。孙诒让认为其实施范围在王畿以内,目的在使民众负担适当。
〔4〕 大田 大规模田猎,兼有教战、检阅军众的作用。简,检阅。
〔5〕 大役 筑城、建宫、开河、筑堤等大工程所征发的劳役。其人数众多,须按军伍组织、约束,故列为军礼。任,使用其力。
〔6〕 大封 勘正邦国疆界。孙诒让以为诸国疆界有侵越时率师厘定;合众指使民众各归所属、相合为一。

8. 以嘉礼亲万民〔1〕:以饮、食之礼〔2〕,亲宗族兄弟;以昏、冠之礼〔3〕,亲成男女;以宾射之礼〔4〕,亲故旧朋友〔5〕;以飨、燕之礼〔6〕,亲四方之宾客;以脤、膰之礼〔7〕,亲兄弟之国;以贺庆之礼〔8〕,亲异姓之国〔9〕。

以嘉礼使民众相亲:以饮酒、食礼亲睦宗族兄弟,以婚礼、冠礼亲近并成就男女,以宾射之礼亲近故旧朋友,以飨礼、燕礼亲近四方宾客,以分赐社稷和宗庙祭肉之礼亲近兄弟之国,以贺庆之礼亲近异姓之国。

注释
〔1〕 嘉礼 使人群相亲的庆嘉之礼,包括饮食、昏冠、宾射、飨燕、脤膰、贺庆六类。
〔2〕 饮、食之礼 君主招待宗族的饮酒礼、食礼,以敦睦亲族。
〔3〕 昏、冠之礼 婚礼和成年礼。昏是婚的古字,冠是男子加冠。也兼及女子婚嫁、加笄。礼书有男子二十而冠、女子十五而笄等制度,成年与婚嫁的规定应分别理解。
〔4〕 宾射 君与宾客分宾主习射的礼,射前先行燕礼。此处所亲包括君主的故旧朋友。
〔5〕 故旧朋友 郑玄以故旧为王作太子时同学之人,以朋友为即位后交接的诸侯。
〔6〕 飨、燕 接待宾客的两种宴饮礼。飨礼隆重,设太牢,兼有食物、酒饮,并以祼献等礼敬宾;燕礼较从容,以饮酒为主,可用犬牲。两者与以饭食为主、设酒而不饮的食礼有别。飨朝聘宾客多在庙,飨养老者、孤者则可在学校。
〔7〕 脤、膰(shèn fán) 脤是社稷祭肉,膰是宗庙祭肉。分赐祭肉象征同受福祉;此处先举同姓诸侯国。
〔8〕 贺庆 诸侯有可贺可庆之事,王遣使携礼物往贺。
〔9〕 亲异姓之国 与上句互文。异姓也受赐祭肉,同姓也受贺庆,并非只向一类邦国行某一礼。

9. 以九仪之命〔1〕,正邦国之位。壹命受职〔2〕,再命受服〔3〕,三命受位〔4〕,四命受器〔5〕,五命赐则〔6〕,六命赐官〔7〕,七命赐国〔8〕,八命作牧〔9〕,九命作伯〔10〕。

用九等册命的仪制确定邦国的尊卑地位:一命授职事,二命授命服,三命授王朝列位,四命授祭器,五命赐予未成大国的封地,六命赐予自置属官之权,七命赐予邦国,八命立为州牧,九命立为方伯。

注释
〔1〕 九仪之命 册命所定的九等命数及其相应仪制。每一命等有相应的服饰、器用和地位,用以确立诸侯、群臣的尊卑。
〔2〕 壹命受职 一命受任职事。按郑玄所释命制,王下士、公侯伯之士、子男大夫属一命。
〔3〕 再命受服 二命由君赐予命服,不再自行制备。王中士、公侯伯大夫、子男之卿属二命。杜佑以与一命自行备服相区别。
〔4〕 三命受位 三命得列位于王朝,成为王臣。王上士及公侯伯之卿属三命;此处受位主要就列国之卿说。
〔5〕 四命受器 受赐祭器。王下大夫、公国之孤为四命;杜佑以三命以下须自备祭器相区别。
〔6〕 五命赐则 郑玄以则为未成大国的封地。王下大夫四命,出封加一等,得方百里或二百里之地;三百里以上为成国。另有以则为治理都鄙之法的解释。
〔7〕 六命赐官 王卿六命,得采邑,并获准自行选置属官。
〔8〕 七命赐国 王卿出封加一命,可封为侯、伯之国。
〔9〕 八命作牧 侯伯七命,因功德加为八命,可为一州诸侯之长。王三公也为八命。九州各有牧。
〔10〕 九命作伯 八命者因功德加命,可为统领一方诸侯的方伯,具有代王征伐之权;此为九命上公。

10. 以玉作六瑞〔1〕,以等邦国〔2〕。王执镇圭〔3〕,公执桓圭〔4〕,侯执信圭〔5〕,伯执躬圭〔6〕,子执谷璧〔7〕,男执蒲璧〔8〕。

用玉制成六种瑞,区别邦国的等级:王执镇圭,公执桓圭,侯执信圭,伯执躬圭,子执谷璧,男执蒲璧。

注释
〔1〕 六瑞 显示身份、作为信验的六种玉,包括镇圭、桓圭、信圭、躬圭、谷璧、蒲璧。
〔2〕 等 分别等级,兼及王与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。
〔3〕 镇圭 王所执之圭,长一尺二寸,郑玄认为刻有四镇山形,象征安定四方。圭为长条形玉,上端削锐,下端平直;礼书所述圭宽三寸、厚半寸,上端一寸半削为尖形。公圭九寸,侯、伯圭七寸;子、男用璧,不执圭。
〔4〕 桓圭 公所执的九寸圭,刻桓形。桓指宫室的柱子,象征辅助王安定天下。
〔5〕 信圭 侯所执的七寸圭。信与身、伸相通,郑玄主张读作身,认为刻直立人形;取慎行保身之义。
〔6〕 躬圭 伯所执的七寸圭,旧说刻屈身人形,与信圭同寓谨慎行身之义。
〔7〕 谷璧 子所执的玉璧,直径五寸,饰谷纹,象征养民。璧呈圆环形,中间有圆孔。
〔8〕 蒲璧 男所执的五寸玉璧,饰蒲纹,取蒲席安人之意,象征安民。

11. 以禽作六挚〔1〕,以等诸臣。孤执皮帛〔2〕,卿执羔〔3〕,大夫执雁〔4〕,士执雉〔5〕,庶人执鹜〔6〕,工商执鸡〔7〕。

以禽兽等制成六等相见之贽,区别诸臣民的身份:孤持皮帛,卿持羔羊,大夫持雁,士持雉,庶人持鸭,工匠和商人持鸡。

注释
〔1〕 以禽作六挚 禽是鸟兽的通称,挚通贽,为相见时所持的礼物。这里六等也包括用皮饰帛者。
〔2〕 孤执皮帛 孤有王之孤、公国之孤。旧说王孤七命、公孤四命;王引之则认为天子之孤是六卿中独尊的冢卿。此处兼包两类。皮帛是束帛以虎豹皮为表饰,并非只持兽皮。
〔3〕 羔 小羊。《白虎通》以群而不党、合群而不结私党,说明卿用羔的象征意义。
〔4〕 雁 郑玄等按鸿雁解,取其往来有时、行列有序;王引之、孙诒让主张本书的雁指家鹅,贽禽为便于饲养取得之物。两说并存。
〔5〕 雉 野鸡,旧说取守介而死、不失其节之义。
〔6〕 鹜(wù) 鸭。旧说鸭不能远飞,以象征庶人守土从事生产。
〔7〕 鸡 旧说取守时而动之义,与工商按时从事相应。

12. 以玉作六器〔1〕,以礼天地四方〔2〕。以苍璧礼天〔3〕,以黄琮礼地〔4〕,以青圭礼东方〔5〕,以赤璋礼南方〔6〕,以白琥礼西方〔7〕,以玄璜礼北方〔8〕。皆有牲币〔9〕,各放其器之色〔10〕。

用玉制作六种礼器,祭礼天地四方:以苍璧礼天,以黄琮礼地,以青圭礼东方,以赤璋礼南方,以白琥礼西方,以玄璜礼北方。各祭都用牲畜和缯帛,颜色分别依照所用玉器的颜色。

注释
〔1〕 六器 祭天地四方所用的六种玉器。郑玄以这里的天地四方为会同所设方明六神;也可按经文直解为天地及四方之神。
〔2〕 礼 以礼事神,具体指祭祀时将玉器进荐于神位。
〔3〕 苍璧 苍青色玉璧,象天。璧通常外圆、有中央圆孔,不能因旧说象天而将其形制定为内方。
〔4〕 黄琮(cóng) 黄色玉琮,象地。常见出土琮外方内圆、中有贯孔;郑玄另有八方象地之说,是古注的形制解释。
〔5〕 青圭 青色、上端削锐的玉圭,配东方,旧说取春生物初出之象。
〔6〕 赤璋 赤色玉璋,配南方。《说文》称半圭为璋,郑玄以夏物半死说明其象。
〔7〕 白琥 白色玉琥,配西方。贾公彦释为虎形,取秋令威杀之象;孔广森另说为半琮。
〔8〕 玄璜 玄色玉璜,配北方。《说文》以半璧为璜,郑玄取冬时闭藏、天象若只见一半之义。
〔9〕 牲币 祭用牲畜和帛。币是礼用的缯帛。
〔10〕 放(fǎng) 同仿,依照。牲畜、缯帛的颜色各随该神所用玉器之色。

13. 以天产作阴德〔1〕,以中礼防之〔2〕。以地产作阳德〔3〕,以和乐防之〔4〕。以礼乐合天地之化,百物之产〔5〕,以事鬼神,以谐万民,以致百物。

取天所生的动物之食,振作人的阴气,并以中正的礼加以节制;取地所生的植物之食,调养人的阳气,并以和谐的乐加以调节。以礼乐协合天地的化育、百物的生长,用来事奉鬼神、和谐万民,使百物各得其成。

注释
〔1〕 天产、阴德 郑玄以天产指六牲等动物,阴德为人身中的阴气;阴气虚静,借动物性食物使其振动。郑众另以阴德为男女之情,强调婚姻以礼节制。此处采用郑玄的解释,是古代阴阳论下的礼制说明。
〔2〕 中礼 合于中节的礼,用来节制偏过,使情性不受损。
〔3〕 地产、阳德 郑玄以地产指九谷等植物,阳德为人身阳气;阳气盈躁,借植物性食物使其安静。郑众另从分地利致富,或各地风土性情的差异来解。
〔4〕 和乐 和谐的音乐,用来防止偏静,使阴阳情性相平。礼、乐在这里分别起调节作用。
〔5〕 天地之化、百物之产 孙诒让将前者解为金玉锡石等化生之物,后者解为五地所产的动植物,认为是合聚为牲牢、粢盛、酒醴、器服等,供礼乐使用。合也有协合、顺应之义,礼乐的作用由事神推及和民、成物。

14. 凡祀大神,享大鬼,祭大示,帅执事而卜日,宿〔1〕,视涤濯,莅玉鬯,省牲镬,奉玉粢〔2〕,诏大号〔3〕,治其大礼〔4〕,诏相王之大礼。若王不与祭祀,则摄位。凡大祭祀,王后不与,则摄而荐豆、笾彻〔5〕。

凡祀大神、享大鬼、祭大地神,率领执事官员卜定日期,再次申戒;察看洗涤祭器的情况,临视祼礼用的玉瓒,检查牲畜和烹牲的镬,奉持玉饰祭器中的粢盛,告知重要的祝号,预先检习大礼,并在行礼时诏告、辅助王。王若不参加祭祀,就代理王的祭位。凡大祭祀,王后若不参加,就代她进献、撤去豆笾。

注释
〔1〕 宿 祭前再次告戒执事者。大祭祀先于祭前十日戒告,令其斋戒,至前三日再申戒;其他祭礼也有前一日申戒者。
〔2〕 莅玉鬯、省牲镬、奉玉粢 莅是临视,省是检查,镬是煮牲的大锅。王引之认为三事主要就宗庙祭祀说:玉鬯指祼礼用的圭柄瓒,玉粢指玉饰敦中所盛的黍稷。玉粢与《九嫔》用语可参看。
〔3〕 诏大号 告诉大祝祭祀所用的重要尊号,使其编入祝辞。号指大祝所辨神号、鬼号等六号。
〔4〕 治其大礼 预先检习王所行的大祭礼,以便祭时诏告、辅助。王所行称大礼,群臣所行相对称小礼。
〔5〕 荐豆、笾彻 进献、撤去豆笾是王后的礼事,此处说王后不参加时,由大宗伯代行。

15. 大宾客〔1〕,则摄而载果〔2〕。朝觐、会同,则为上相〔3〕。大丧亦如之。王哭诸侯亦如之〔4〕。王命诸侯,则傧〔5〕。

接待大宾客时,代王举行祼礼。朝觐、会同之时,担任上相;大丧时也是如此。王为诸侯举哀时,也这样赞礼。王册命诸侯时,接引他们进前受命。

注释
〔1〕 大宾客 来朝的诸侯。
〔2〕 摄而载果 摄,代行。载,郑玄训为,指举行;另有通再、理解为再祼的说法。果读祼,以郁鬯敬宾。按郑玄,君不亲自酌酒献臣,由大宗伯代行。
〔3〕 上相 主持最高一层接引、赞礼的官。对外接宾称摈,入内告礼称相;大宗伯位最高,故称上相。
〔4〕 王哭诸侯 诸侯在本国去世,赴告于王,王设位举哀,大宗伯为上相赞导礼节。
〔5〕 傧 通摈,接引受命的诸侯前进,使其按礼受册命。

16. 国有大故〔1〕,则旅上帝及四望〔2〕。王大封,则先告后土〔3〕。

国家有重大凶灾,就旅祭上帝和四望之神。王大举分封时,先告祭后土。

注释
〔1〕 大故 国家重大的凶灾。
〔2〕 旅上帝及四望 旅是因事祈祷而举的祭。郑玄以这里上帝指五方帝;四望是遥祭四方名山大川及海,包括五岳、四镇、四渎等。
〔3〕 告后土 以牲币告祭土神。王大封时先告后土,表示分定土地先告其神。

17. 乃颁祀于邦国、都家、乡邑〔1〕。

再向各邦国、都家和乡邑颁布应当遵行的祭祀制度。

注释
〔1〕 颁祀 分颁各地应祭的神及相应礼法。都家兼指大都、小都、家邑三等采邑;乡邑指乡遂、公邑等地方组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