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司马
一
1. 大司马之职,掌建邦国之九法〔1〕,以佐王平邦国〔2〕。制畿封国,以正邦国;设仪辨位,以等邦国;进贤兴功,以作邦国〔3〕;建牧立监〔4〕,以维邦国;制军诘禁〔5〕,以纠邦国;施贡分职〔6〕,以任邦国;简稽乡民,以用邦国;均守平则〔7〕,以安邦国;比小事大〔8〕,以和邦国。
大司马执掌建立邦国的九法,辅佐王平正邦国:划定畿界、封土立国,以正疆域;设定礼仪、分别尊卑之位,以明国等;进贤、举有功者,以兴起邦国向善乐业之心;建州牧、立国君,以维系邦国;定军制、穷治违禁,以纠正邦国;施贡赋、分职税,以各国所能任事;查数乡民,以供国家役用;均定所守土地、平正法则,以安邦国;使大国亲小国、小国事大国,以和邦国。
注释
2. 以九伐之法正邦国〔1〕。冯弱犯寡,则眚之〔2〕;贼贤害民,则伐之;暴内陵外,则坛之〔3〕;野荒民散,则削之;负固不服,则侵之〔4〕;贼杀其亲,则正之〔5〕;放弑其君,则残之〔6〕;犯令陵政,则杜之〔7〕;外内乱,鸟兽行,则灭之。
用九伐规正邦国:凌弱犯寡,从四面削其地;戕害贤者、残害民众,声罪讨伐;内施暴虐、外凌邻国,迁其君于空地,废而另立贤者;田野荒芜、民众离散,削减封地;恃险不服,兵临其境;贼杀亲族,执而治罪;放逐或弑杀其君,诛杀;违王令、陵蔑政法,断绝与邻国交通;内外淫乱、行同禽兽,灭绝其国。
注释
3. 正月之吉,始和布政于邦国都鄙,乃悬政象之法于象魏,使万民观政象,挟日而敛之〔1〕。
正月初一,开始调适、颁行政法于邦国和都鄙,把书成的政法悬于象魏,使万民观看,满十日收起。
注释
4. 乃以九畿之籍〔1〕,施邦国之政职。方千里曰国畿〔2〕,其外方五百里曰侯畿〔3〕,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畿〔4〕,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畿〔5〕,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畿〔6〕,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卫畿〔7〕,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畿〔8〕,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畿〔9〕,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镇畿〔10〕,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蕃畿〔11〕。
依九畿簿籍分施邦国政务与职任:王国中央方千里称国畿,其外每向四面扩展五百里,依次为侯畿、甸畿、男畿、采畿、卫畿、蛮畿、夷畿、镇畿、蕃畿。
注释
5. 凡令赋〔1〕,以地与民制之。上地食者参之二〔2〕,其民可用者家三人;中地食者半,其民可用者二家五人;下地食者参之一,其民可用者家二人。
凡征发军赋,以土地和人口为标准。上地每年耕三分之二,其民每家可役三人;中地每年耕一半,其民每两家可役五人;下地每年耕三分之一,其民每家可役二人。
注释
6. 中春,教振旅〔1〕,司马以旗致民,平列陈,如战之陈。辨鼓、铎、镯、铙之用:王执路鼓,诸侯执贲鼓,军将执晋鼓〔2〕,师帅执提〔3〕,旅帅执鼙〔4〕,卒长执铙,两司马执铎,公司马执镯〔5〕。以教坐、作、进、退、疾、徐、疏数之节〔6〕。遂以蒐田〔7〕。有司表貉〔8〕,誓民〔9〕,鼓,遂围禁。火弊〔10〕,献禽以祭社。
仲春教振旅。司马用旗召民,整齐队列,如战阵。辨明鼓、铎、镯、铙之用:王执路鼓,诸侯执贲鼓,军将执晋鼓,师帅执提,旅帅执鼙,卒长执铙,两司马执铎,伍长执镯。用这些号令教坐、作、进、退、疾、徐与疏密之节。随即春蒐,有司立表行祃祭,誓戒猎众,击鼓围猎。田止火止,献所获禽兽祭社。
注释
7. 中夏,教茇舍〔1〕,如振旅之陈。群吏撰车徒〔2〕,读书契〔3〕。辨号名之用〔4〕:帅以门名〔5〕,县鄙各以其名〔6〕,家以号名〔7〕,乡以州名〔8〕,野以邑名〔9〕,百官各象其事〔10〕,以辨军之夜事。其他皆如振旅。遂以苗田,如蒐之法。车弊,献禽以享礿。
仲夏教草野宿营,列阵如振旅。群吏点选车徒,诵读书契核实。辨明徽识的用法:将帅取军门之名,县鄙各用本地之名,采邑依其号,乡依州名,野依邑名,百官各象职事,用以识别夜间军务。其余同振旅。随即夏苗,方法如春蒐。驱兽之车停止,献所获禽兽行夏礿。
注释
8. 中秋,教治兵,如振旅之陈。辨旗物之用。王载大常〔1〕,诸侯载旂,军吏载旗,师都载旃〔2〕,乡家载物〔3〕,郊野载旐〔4〕,百官载旟,各书其事与其号焉。其他皆如振旅。遂以狝田〔5〕,如蒐田之法。罗弊,致禽以祀祊〔6〕。
仲秋教治兵,列阵如振旅。辨旗物的用途:王建大常,诸侯建旂,军吏建旗,帅都建旃,乡家建物,郊野建旐,百官建旟,各书官事和名号。其余同振旅。随即秋狝,方法如春蒐。收网停猎,聚集所获禽兽以祭四方。
注释
9. 中冬,教大阅〔1〕。前期,群吏戒众庶〔2〕,修战法。虞人莱所田之野为表〔3〕,百步则一,为三表,又五十步为一表〔4〕。田之日,司马建旗于后表之中,群吏以旗物、鼓、铎、镯、铙各帅其民而致。质明弊旗,诛后至者,乃陈车徒,如战之陈,皆坐。群吏听誓于陈前〔5〕,斩牲以左右徇陈,曰:“不用命者,斩之!”中军以鼙令鼓〔6〕,鼓人皆三鼓。司马振铎〔7〕,群吏作旗,车徒皆作,鼓行,鸣镯,车徒皆行,及表乃止。三鼓,摝铎〔8〕,群吏弊旗,车徒皆坐。又三鼓,振铎,作旗,车徒皆作。鼓进,鸣镯,车骤,徒趋,及表乃止,坐、作如初。乃鼓,车驰,徒走,及表乃止。鼓戒三阕〔9〕,车三发,徒三刺,乃鼓退〔10〕,鸣铙〔11〕,且却,及表乃止〔12〕,坐、作如初〔13〕。遂以狩田〔14〕。以旌为左右和之门〔15〕,群吏各帅其车徒以叙和出,左右陈车徒,有司平之〔16〕。旗居卒闲以分地〔17〕,前后有屯百步〔18〕,有司巡其前后。险野人为主,易野车为主〔19〕。既陈,乃设驱逆之车〔20〕,有司表貉于陈前〔21〕。中军以鼙令鼓。鼓人皆三鼓,群司马振铎,车徒皆作,遂鼓行,徒衔枚而进〔22〕。大兽公之,小禽私之,获者取左耳。及所弊〔23〕,鼓皆駴,车徒皆噪〔24〕。徒乃弊,致禽馌兽于郊〔25〕,入献禽以享烝〔26〕。
译文
仲冬教大阅。预定日期以前,群吏誓戒军众,修习战法。虞人芟除田野草莱,立三表,表间百步,再相去五十步立第四表。田日,司马在后表之中建旗,群吏携旗物、鼓铎镯铙,各率其民来集。天明放倒召集之旗,惩处后至,陈车徒如战阵,众皆坐。群吏到阵前听誓,斩牲徇示左右,说:“不从命者斩!”
中军以鼙令鼓人,鼓人击三通。两司马振铎,群吏举旗,车徒起;击鼓行进、鸣镯节步,到表止。又三鼓,掩铎,弊旗,众皆坐。再三鼓,振铎,举旗,众起;鼓进鸣镯,车骤、徒趋,到表止,坐作如初。再鼓,车驰、徒走,到表止。鼓戒三阕,车射三次,徒刺三次,遂鼓令退,鸣铙,且退,到表乃止,坐作均如先前。
随即冬狩。以旌立左右和门,群吏依次率车徒出门,分左右陈列,有司整齐行列。卒间立旗分地,前后车徒之屯相去百步,有司巡其前后。险野步卒在前,平野车在前。陈定,设驱兽、迎截之车,有司在阵前表祃。中军以鼙令鼓,鼓人三鼓,群司马振铎,车徒起,随鼓前进,徒衔枚。大兽归公,小禽归私,获者取左耳计功。至田猎终界,鼓皆疾震,车徒齐呼;徒众遂止,集禽兽,在郊馈祭四方神,入都献禽行烝祭。
注释
10. 及师〔1〕,大合军,以行禁令,以救无辜,伐有罪。
王巡守等率师出行,大合军众,施行禁令,以救无辜、伐有罪。
注释
11. 若大师,则掌其戒令,莅大卜〔1〕,帅执事莅衅主及军器〔2〕。及致,建大常,比军众,诛后至者。及战,巡陈视事而赏罚〔3〕。若师有功,则左执律〔4〕,右秉钺以先〔5〕,恺乐献于社。若师不功,则厌而奉主车〔6〕。王吊劳士、庶子〔7〕,则相。
王大举亲征,掌戒令,临视大卜,率执事临视衅神主及军器。军众来集,建大常,校次军众,罚后到者。临战巡阵,察功施赏罚。师胜,左执律、右持钺作前导,奏恺乐,献功于社。师败,则戴丧冠,护送载主之车归庙、社。王吊死、劳伤的士及庶子,大司马赞相其礼。
注释
12. 大役〔1〕,与虑事,属其植〔2〕,受其要〔3〕,以待考而赏诛。大会同,则帅士、庶子,而掌其政令。若大射,则合诸侯之六耦〔4〕。大祭祀、飨、食,羞牲、鱼〔5〕,授其祭〔6〕。大丧,平士大夫〔7〕;丧祭〔8〕,奉诏马牲〔9〕。
有大役,参与谋划,聚集将吏、分定工程用人,受其簿书总要,待考核而赏罚。大会同,率士、庶子并掌其政令。大射,合诸侯为六耦。大祭祀、飨食,进牲体与鱼,授宾尸所用祭物。大丧,正士大夫之职与位;大遣奠后,奉送马牲至墓,告柩而藏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