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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礼(译注对照)

小司寇

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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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小司寇之职,掌外朝之政〔1〕,以致万民而询焉:一曰询国危〔2〕,二曰询国迁,三曰询立君〔3〕。

小司寇掌外朝政事,召集万民询问:一问国家危难之策,二问迁国都之策,三问择立君嗣之事。

注释
〔1〕 外朝 王朝在宫门外听询之处,位于皋门内、库门外,平时并非封闭宫室。江永以民众可往来说明其公共询谋的作用。
〔2〕 国危 邦国遭兵寇等重大危难。
〔3〕 立君 冢嫡不存时,从其他合于承统资格的儿子中择立。郑注尤指无嫡后之子而须择于庶者,不能只等同一般换立新君。

2. 其位:王南乡,三公及州长、百姓北面〔1〕,群臣西面〔2〕,群吏东面〔3〕。小司寇摈以叙进而问焉〔4〕,以众辅志而弊谋〔5〕。

外朝之位,王面南;三公和州长、民众面北;群臣面西;群吏面东。小司寇揖请众人按次序进前,询问意见,以众人的意见辅助王的思虑,裁定谋议。

注释
〔1〕 百姓 与上文万民相应,金鹗以为在外朝受询的民众。州长率众,故与三公同在北面之位。
〔2〕 群臣 在朝的孤、卿、大夫、士等。
〔3〕 群吏 郑玄以府史等在官任事者释之;金鹗另以乡遂都鄙之官解释,关系外朝人员的分列。
〔4〕 摈 揖而进之。叙,按尊卑次序轮流进前。
〔5〕 志 王的思虑,弊谋是最终裁定谋议。李钟伦以王志释之,意在以众议辅助决策。

3. 以五刑听万民之狱讼〔1〕,附于刑,用情讯之〔2〕,至于旬乃弊之,读书则用法〔3〕。

依据五刑听理万民的狱讼,把所犯之罪比附于刑法,再按情理审讯。经过十日,才作断决;行刑宣读案书时,依法施行。

注释
〔1〕 五刑 墨、劓、刖、宫、杀的刑法。墨为刺面,劓割鼻,刖断足,宫为生殖方面的刑,杀即死刑。女子宫刑的制度,古注有损其生殖机能与幽闭宫中等异说。
〔2〕 用情讯之 按情理再次审问,务求实情,期望发现可从轻、出罪之处;孙诒让因而强调重讯以免枉滥。
〔3〕 读书 施刑时宣读案辞、刑书,再依法执行,贾疏以此释用法。旬为十日,留期是慎刑之意。

4. 凡命夫、命妇〔1〕,不躬坐狱讼〔2〕。凡王之同族有罪,不即市〔3〕。

命夫、命妇不亲身对坐受审。王的同族有罪,不在市中公开行刑。

注释
〔1〕 命夫、命妇 本节主要指大夫以上及其妻,郑注以尊者不受狱吏当面屈辱释之;王朝士、士妻在其他文献中也可有命夫命妇之称,不宜处处限同。
〔2〕 不躬坐 不亲身与对方对坐受审,由属吏或子弟代坐。
〔3〕 不即市 王同族有罪不在市公开行刑,移至甸师隐处,以避与国人共议亲族之罪。

5. 以五声听狱讼〔1〕,求民情:一曰辞听〔2〕,二曰色听〔3〕,三曰气听〔4〕,四曰耳听〔5〕,五曰目听〔6〕。

以五听听理狱讼,求取民情:一听言辞,二察容色,三察气息,四察听聆,五察目视。

注释
〔1〕 五声 五听,审察言行声色的五种方法,古人以其求情,不是现代可独凭而定罪的证据规则。
〔2〕 辞听 察言辞是否繁乱,郑注以不直则烦、理直则言要说明其意。
〔3〕 色听 察容色,古注以理屈则羞赧为说。
〔4〕 气听 察气息,郑注以理屈则喘释之,毛应龙亦以心虚而吐气不平说明。
〔5〕 耳听 察当事人听人言语能否审明,古注以不直则惑为说,毛应龙引郑锷之论加以申明。
〔6〕 目听 察眸子视向,古注以不直则眊乱为说,眊有昏乱义。以上均是本书语境中的审情之法。

6. 以八辟丽邦法〔1〕,附刑罚:一曰议亲之辟〔2〕,二曰议故之辟〔3〕,三曰议贤之辟〔4〕,四曰议能之辟,五曰议功之辟,六曰议贵之辟〔5〕,七曰议勤之辟〔6〕,八曰议宾之辟〔7〕。

按八类议罪之法审议,再附于邦法、刑罚:一议亲族,二议故旧,三议贤德,四议才能,五议功勋,六议尊贵,七议勤劳,八议国宾。

注释
〔1〕 八辟(bì) 八类需特别议罪的法,后世称八议。先议其罪,再比附邦法、刑罚,体现身份与功德等差,不是所有人均等适用的规则。丽,附;邦法与大司寇治官府所用八法相通。
〔2〕 亲 王有服的宗亲、外亲。
〔3〕 故 王的故旧,包括旧识朋友。
〔4〕 贤 有德行者。郑众以汉代廉吏比之,郑玄所释不限官吏。
〔5〕 贵 大夫以上等尊贵者,古注曾以汉代墨绶官为比,不可把汉官秩直接算作周制。
〔6〕 勤 劳瘁事国者。孙诒让认为此项也收及未在议贵中的命士以下勤劳者。
〔7〕 宾 以宾礼待之而不常臣属的前代之后,古注举三恪、二代之后,宋承殷后为其例。

7. 以三刺断庶民狱讼之中〔1〕:一曰讯群臣,二曰讯群吏〔2〕,三曰讯万民。听民之所刺宥〔3〕,以施上服、下服之刑〔4〕。

以三刺审定庶民狱讼的刑断:一询群臣,二询群吏,三询万民。听取所议当杀或当宥的意见,施以相应上服、下服之刑。

注释
〔1〕 三刺 分别询群臣、群吏、万民而审定应否刑杀及宽宥。中为罪正所定。孙诒让着重将此法用于疑难案件;古疏亦以断罪后慎重听询释之。
〔2〕 群吏 郑注以府史胥徒等在官者释之,另有地方官之说。
〔3〕 民之所刺宥 此民兼括三方面听询之人。刺,杀;宥,宽,依所询再定处置。
〔4〕 上服、下服 郑玄以上部的劓墨、下部的宫刖解释,服如加于身体的物;孙诒让另按刑等轻重解释,以大辟宫刖为上、劓墨为下。两说不可互相倒置。

8. 及大比〔1〕,登民数,自生齿以上〔2〕,登于天府。内史、司会、冢宰贰之,以制国用。

大比时,登录民数,自生齿的幼儿以上都记载,将册籍上登天府。内史、司会、冢宰各存副本,用来制订国家财用。

注释
〔1〕 大比(bì) 三年一次大核民数,兼与赋役财用之计相联。
〔2〕 生齿 开始长牙。古注据男子八月、女子七月生齿的说法,说明登记从幼儿即起,并非到服役年龄才记。

9. 小祭祀,奉犬牲。凡禋祀五帝,实镬水〔1〕,纳亨亦如之。

小祭祀奉进犬牲。禋祀五帝,负责把水实入镬中;纳亨时也如此。

注释
〔1〕 镬(huò) 大煮器。先实水供解牲、洗肉,至纳亨再实水烹牲,二者所用阶段不同。

10. 大宾客,前王而辟。后、世子之丧亦如之。小师莅戮〔1〕。凡国之大事,使其属跸〔2〕。

有大宾客,为王前导并辟除行人;后、世子之丧也如此。小师出征,临监刑戮。国家有大事,令所属官员跸止通行。

注释
〔1〕 小师 王不亲自出征的军,不仅指人数较少。莅戮,临监军中对犯命者的刑戮。
〔2〕 跸 止行戒道。使所属执事履行此职,是协助大司寇。

11. 孟冬祀司民〔1〕,献民数于王〔2〕,王拜受之〔3〕,以图国用而进退之〔4〕。

孟冬祭司民,将民数献给王,王拜而受之,据以筹度国家财用的增减。

注释
〔1〕 司民 所祭星神,郑注指轩辕角的司民星。
〔2〕 献民数 祭司民时把新定人口数字上报王,以示重民。
〔3〕 拜受 王以拜礼接受民籍,表示郑重。
〔4〕 进退 增减。依人口众寡调整财用,民多则可增,民少则须减。

12. 岁终则令群士计狱弊讼〔1〕,登中于天府〔2〕。

岁终令群士统计所断狱讼,将案籍上登天府。

注释
〔1〕 计狱弊讼 统计所断狱讼,弊为断。本节计已断案件的总数与要目。
〔2〕 中 审断案书及正定之辞,作为簿籍上藏天府。

13. 正岁,帅其属而观刑象〔1〕,令以木铎曰:“不用法者,国有常刑。”令群士〔2〕。乃宣布于四方,宪刑禁〔3〕。

正岁,率所属观看刑象,令执木铎宣布:“不遵法者,国家有常刑。”又以此命群士,向四方宣布,悬示刑禁。

注释
〔1〕 刑象 公开悬示的刑法文书。正岁指建寅岁首,与周正月颁法的时序有别。
〔2〕 群士 遂士以下县士、方士、讶士等司法官。
〔3〕 宪 公开表出、悬示。刑禁包括士师所掌五禁等法令。

14. 乃命其属入会〔1〕,乃致事〔2〕。

又命所属报入会计案簿,随后向王报告所掌之事。

注释
〔1〕 入会 报入所断狱讼的会计簿书,与本篇岁终之事相承;会(kuài),总计。
〔2〕 致事 把所掌事务报告王。郑注以致于王释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