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礼(译注对照)
韗人
一二
1. 韗人为皋陶〔1〕,长六尺有六寸〔2〕,左右端广六寸,中尺〔3〕,厚三寸〔4〕,穹者三之一〔5〕,上三正〔6〕。
韗人制作鼓腔。鼓板长六尺六寸,每片两端宽六寸,中段宽一尺,厚三寸。鼓腹每侧隆起的高度为鼓面直径的三分之一。鼓板分为三段,各段平直。
注释
〔1〕 韗(yùn)人 治革蒙鼓并兼作鼓腔的工匠。皋陶(gāo táo)为鼓木、鼓腔的名称,不是人名。郑据六鼓类别推此段近于晋鼓,程瑶田亦如此解释;得名于原始陶框土鼓只是推测。
〔2〕 长 每片鼓板沿三折方向的长度,共六尺六寸,不一定就是鼓两面间的水平直距。
〔3〕 左右端 每片鼓板的两头。两头各宽六寸,中段一尺,合成后腹大端小。注家假设二十板合鼓,则端围十二尺、中围二十尺,依周三径一得端径四尺、腹径六又三分之二尺。若径直接按现代圆周率从围求,约为三点八二、六点三七尺;若坚持鼓面径四尺,则板数、板宽又须调整。江永、徐养原、孙诒让均讨论圆周、觚形与板缝配合,说明二十片是复原,不是原文定数。
〔4〕 厚三寸 孙诒让以中段隆起处厚三寸、两端渐薄解释,不是所有部位都均厚。
〔5〕 穹 鼓腹的隆起。按郑的四尺鼓面径,一侧高出一又三分之一尺,两侧合二又三分之二尺,腹径六又三分之二尺。这里比较的是一侧凸出量与鼓面直径,不能混说成腹径只比面径多三分之一。
〔6〕 上三正 两头和中央三段各直,按六尺六寸平分,每段二尺二寸;段与段相折,不是整片都成一条平直线。
2. 鼓长八尺,鼓四尺,中围加三之一〔1〕,谓之鼖鼓〔2〕。
鼓长八尺,鼓面直径四尺,鼓腹中围比鼓面周围增加三分之一,称为鼖鼓。
注释
〔1〕 中围加三之一 腹围在面围之上增加三分之一,即面围的三分之四。鼓面径四尺,腹径即五又三分之一尺,一侧凸出六又三分之二寸。按周三径一,面围十二、腹围十六尺;用现代圆周率,则约十二点五七、十六点七六尺,不能只替换其中一个围数。
〔2〕 鼖(fén)鼓 用于军事的大鼓,见《鼓人》。此段长八尺亦可依鼓板折长理解。
3. 为皋鼓〔1〕,长寻有四尺〔2〕,鼓四尺,倨句磬折〔3〕。
制作皋鼓,长一寻又四尺,鼓面直径四尺,鼓板的屈折如磬折。
注释
〔1〕 皋鼓 通常通鼛鼓,用以节制劳役,见《鼓人》以鼛鼓鼓役事。
〔2〕 寻 八尺。一寻又四尺,共十二尺。
〔3〕 倨句(jù gōu) 屈折的张敛。磬折为如磬的钝角折形。闻人军依特定磬形复原折角为151度52分30秒;此精确角值是后人计算,不是经文自有的统一角度。
4. 凡冒鼓〔1〕,必以启蛰之日〔2〕。良鼓瑕如积环〔3〕。
蒙鼓皮,必须在启蛰之日。好的鼓,皮上漆痕如一圈圈环纹相积。
注释
〔1〕 冒 蒙覆,以革绷蒙鼓面。
〔2〕 启蛰 旧节候名。郑以为夏历正月中,古节气次序与后世惊蛰、雨水的名称和位置有变,故不能把这里的日子直接固定到今日公历三月六日。现代惊蛰对应太阳黄经345度,通常在三月五、六日前后,与古说须分开。
〔3〕 瑕 漆皮的纹痕,不是质量缺陷。郑贾以漆文解释,林希逸以鼓皮绷紧后文理累累如环相积说明;可理解为漆与革受张力后形成的纹理,不宜据此断言所有鼓都必须先漆后蒙、工序毫无差别。
5. 鼓大而短,则其声疾而短闻;鼓小而长,则其声舒而远闻〔1〕。
鼓面大而鼓身短,声音急促,所传不远;鼓面小而鼓身长,声音舒缓,所传悠远。
注释
〔1〕 疾、舒 发声急促与舒缓。短闻、远闻兼说声的延续、传播。两面鼓有膜振动及腔内空气耦合,鼓长、鼓径、膜张力、材料、开口都会影响频率与衰减。闻人军曾从空气柱长短、耦合松紧及高频空气吸收等方面解释,须以其他条件近似为前提;不能将声波往返次数直接当作鼓的全部发声频率,也不能把疾一概译成音高、舒一概译成音低。 两端膜面经腔内空气耦合,张力相近与否、膜厚与含水量变化,都会改变双膜响应;传播距离还与敲击能量及环境有关。闻人军的声学解释见《杭州大学学报(自然科学版)》1982年第4期,可作定性比较的研究材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