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礼(译注对照)
钟氏
一六
1. 钟氏染羽〔1〕,以朱湛丹秫三月〔2〕,而炽之〔3〕,淳而渍之〔4〕。
钟氏染羽,用朱与丹秫相浸三个月,然后蒸煮,再浇沃取汁,用以浸染羽毛。
注释
〔1〕 钟氏 掌染羽的工匠,与天官染人掌丝帛等相发明。羽可饰旌旗、冠饰及王后翟车,不宜因此说本职文明确兼掌一切布帛染色。
〔2〕 朱 传统释朱砂、丹砂,主要成分为硫化汞。湛读如渐(jiān),浸渍。丹秫(shú)为红色黏粟,后人又以黏高粱解释,古谷名不宜一律套后世品种。柳湾墓葬用朱砂、楚墓朱砂着色织物,可供矿物颜料使用史参照。陈维稷等据此释为矿物颜料加黏料的石染;赵匡华等另以朱为朱草、丹秫为丹砂别名,朱冰、刘明玉等进一步从植物染料、间接媒染解释。两类说法涉及原料和机理的不同复原,均不能只据今之朱砂不溶便径断古法必不可行。 青海乐都柳湾墓葬朱砂材料,见《文物》1976年第1期的初次发掘报告;楚墓织物着色的比较,见后德俊《楚文物与〈考工记〉的对照研究》(《中国科技史料》1996年第1期)。石染说详陈维稷主编《中国纺织科学技术史(古代部分)》(1984年),朱草、丹砂别名之说见《中国科学技术史·化学卷》(1998年);草染、媒染解释的讨论可参刘明玉《武汉理工大学学报(社会科学版)》2007年第1期。原料名称的训释、染液配制和颜料附着,是这些讨论各须解决的三个问题。
〔3〕 炽(chì) 通饎,以火蒸熟。浸三月后再蒸,是配制染液的次序,不是把羽毛连续蒸三个月。
〔4〕 淳 浇沃。贾以蒸下汤淋所蒸丹秫、取汁染羽解释;孙诒让以复沃后再蒸浓厚解释郑注。赤秫淀粉经蒸熟可作黏结物,帮助矿物颜料附着,是对石染说的工艺说明;具体染料、媒染、胶结方式仍随所取解释而异。
2. 三入为纁〔1〕,五入为緅〔2〕,七入为缁〔3〕。
入染三次成纁色,五次成緅色,七次成缁色。
注释
〔1〕 纁(xūn) 浅绛、带黄的赤色。三入指三次入染;与一染縓、再染赪的旧说相衔接,但色阶是古人的分类,不等于每次浸染都增加固定现代色度。
〔2〕 緅(zōu) 赤黑相杂,郑以雀头色解释,《说文》又称深青扬赤。依郑说,在三入纁的基础上,再两次染黑而为緅;不是同一红色染汁反复五次便必然变黑。
〔3〕 缁(zī) 深黑。依郑,再两次入黑染成缁;六入之玄被认为在緅、缁之间。古法有朱砂等石染与染草法,近人亦从植物染料、铁盐媒染研究黑色形成,但明矾本非铁盐,不能把二者混称,更不能将某种现代推定配方当成本段已经明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