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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礼(译注对照)

玉人

一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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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玉人之事〔1〕:镇圭尺有二寸,天子守之〔2〕;命圭九寸,谓之桓圭〔3〕,公守之;命圭七寸,谓之信圭〔4〕,侯守之;命圭七寸,谓之躬圭〔5〕,伯守之〔6〕。

玉人制作玉器的规制如下:镇圭长一尺二寸,由天子执守;命圭长九寸的称桓圭,由公执守;命圭长七寸的称信圭,由侯执守;命圭长七寸的称躬圭,由伯执守。

注释
〔1〕 玉人 制作、琢治玉质礼器的工匠,以下分述瑞玉、祭玉及相关用器的形制、尺寸与用途。
〔2〕 镇圭 天子执守的瑞玉,长一尺二寸。圭通常为扁长玉板,上端削成尖首,下端平齐;形制及用途可与《大宗伯》《典瑞》相参。守,平时保守,行礼时执用。
〔3〕 命圭 天子册命诸侯时授予的圭,兼有表明爵等和作为信凭的作用。孙诒让联系诸侯初封、嗣位来朝解释其授受;出土西周玉器及册命材料也可供参证,参孙庆伟《出土资料所见的西周礼仪用玉》。桓圭为公所执,长九寸。
〔4〕 信圭 侯的瑞玉,长七寸。信读如伸,古注取伸直之意,以所刻人形或姿态象征身份,具体纹样的复原另有讨论。
〔5〕 躬圭 伯的瑞玉,长七寸;古注从躬身、卑下取义,与信圭相别。
〔6〕 伯以下的子、男另执璧。《典瑞》等篇记子执谷璧、男执蒲璧;这里未列,郑玄认为文有省阙。

2. 天子执冒〔1〕,四寸,以朝诸侯。天子用全〔2〕,上公用龙,侯用瓒,伯用将〔3〕。继子男执皮帛〔4〕。

天子执方四寸的瑁,接见来朝的诸侯。天子用纯玉,上公用龙,侯用瓒,伯用将,按爵等区分玉的纯杂与品级。朝见天子时,上公之孤的位次接在子、男之后,执豹皮饰束帛作为贽礼。

注释
〔1〕 冒(mào) 同瑁,天子接见诸侯时所执的玉器,方四寸。古说以其冒合诸侯的圭、核验瑞信;相合处的具体刻制形状尚有考释。郑玄又以冒覆象征君德覆盖天下。《说文·玉部》亦记天子执瑁以冒诸侯之圭。
〔2〕 全 纯玉。以下全、龙、瓒、将,区分不同爵等的用玉标准;郑司农从纯色、杂色说,郑玄兼从玉石纯杂说,不只是玉器表面的装饰名称。
〔3〕 龙,读如尨(máng),杂色;瓒(zàn)、将也是杂玉的名称。《说文》引此礼文时,上公用駹,四玉一石;侯用瓒,三玉二石;伯用埒,玉石相半。将因而有读作埒的解释,仍存经文原称。按此说,上公用玉中石占五分之一,侯占五分之二,伯占一半。郑玄另据礼纬,释公侯四玉一石、伯子男三玉二石,认为同类中仍有玉色之别。两家所分等级并不全同,宜分别理解。
〔4〕 继子男执皮帛 上公之孤来朝,位次接在子、男之后,以豹皮饰束帛为贽。《大行人》《大宗伯》《典命》均有相近规定。上公九命,得置四命之孤;天子之孤则以虎皮饰帛。孙诒让认为此句宜承前节诸侯瑞玉而下,又因子男执璧之文省阙,发生次序错置;也有依现次序理解为从瑞玉推及孤贽者。

3. 天子圭中必〔1〕。四圭尺有二寸,以祀天〔2〕。大圭长三尺,杼上,终葵首〔3〕,天子服之〔4〕。土圭尺有五寸,以致日,以土地〔5〕。祼圭尺有二寸,有瓒〔6〕,以祀庙。琬圭九寸而缫,以象德〔7〕。琰圭九寸,判规〔8〕,以除慝,以易行〔9〕。

天子所执的圭,中央要束以丝带。四圭各长一尺二寸,用于祭天。大圭长三尺,上部有所削减,顶端作椎首形,由天子插在带间。土圭长一尺五寸,用来测候日影、度量土地。祼圭长一尺二寸,装上酌鬯的瓒,用于宗庙祭祀。琬圭长九寸,配有彩饰垫板,用以表彰有德者。琰圭长九寸,上端有分判削饰,用作诛除恶逆、改易烦苛政行的瑞节。

注释
〔1〕 中必 在圭的中央束带。必借作縪(bì),意为用丝组约束;执圭时借此防止滑落。《聘礼》所见缫藉、绚组也有保护、持执玉器的作用。
〔2〕 四圭 以中央的璧为邸,向四方出圭,合成一件祭玉,即《典瑞》四圭有邸。郑、贾、戴震等按各圭长一尺二寸解释;中央璧的具体尺度,礼文没有说明。也有把所记长度理解为整体尺度者,复原时须说明所据。
〔3〕 大圭 天子搢于带间的玉笏,又称珽(tǐng),经文记长三尺。杼(zhù)上,削窄上部相应的部位;终葵首,首部如椎头。终葵是古齐语中椎的名称。郑玄、贾公彦解释为椎首以下两侧有所削减,顶端保持端方;以方正、无所屈象征君德。宽度三寸等细节属于礼家复原,不能仅凭本句定案。
〔4〕 服之 佩用,具体是插在大带之间。《典瑞》称王搢大圭,搢(jìn)即插。
〔5〕 土圭 长一尺五寸的测影量具,与立表配用。致日,测候二至等日影;土地,度量土地、辨定疆域。土通度。《大司徒》以夏至正午八尺表的影长一尺五寸处为地中,是礼书的测地标准。李约瑟讨论这一制度时,注意到标准量具对统一测量的意义;其比较见《中国科学技术史》第四卷第一分册。测影法所含宇宙观与古代定都观念,应同实际测量技术分别考察。
〔6〕 祼(guàn)圭 圭形的瓒柄,长一尺二寸,与有流口的勺体合成圭瓒。祼为宗庙始献、灌鬯之礼,瓒用来酌取郁鬯。郑玄说勺体如盘,前有流口;现存战国玉瓒材料可参孙庆伟《周代祼礼的新证据》。实物的时代、形制仍须与礼文分别核对。
〔7〕 琬(wǎn)圭 长九寸的瑞节,古注取圜和、无锐角之意。诸侯有德,王遣使持以致赐命,也用于结好。缫(zǎo),承玉的彩饰垫板。夏鼐讨论其名称时曾联系《顾命》琬琰等玉名,见《商代玉器的分类、定名和用途》;名称相同不等于器形已经完全确定。
〔8〕 琰(yǎn)圭 王使纠正诸侯过恶时所执的瑞节。判规的形制解释不一:郑玄以圭首一部分削尖、一部分作瑑饰说明;另有释为首端两侧内凹成弧、上半作半月形,或剡首分成两脚规状者。孙诒让、吴大澂、那志良及蒋大沂各有论说,参《古玉图考》《周礼考工记玉人图释》《古玉兵杂考》。这些复原各有前提,不宜拼合成一种确定器形。
〔9〕 慝(tè) 邪恶、过失。除慝,诛除恶逆;易行,改易烦苛的政行。使者持琰圭,作为奉王命纠治诸侯的信凭。

4. 璧羡度尺,好三寸,以为度〔1〕。圭璧五寸〔2〕,以祀日、月、星、辰〔3〕。璧、琮九寸〔4〕,诸侯以享天子〔5〕。谷圭七寸,天子以聘女〔6〕。

璧羡沿长向一尺,中央孔径三寸,用作度量的标准。圭璧长五寸,用于祭日、月、星、辰。璧、琮的尺度为九寸,诸侯以璧进献天子,以琮进献王后。谷圭长七寸,天子聘娶时用作纳征的礼玉。

注释
〔1〕 璧羡 为度量而制的璧。羡(yǎn),延长;好(hǎo),璧中央的孔。郑玄、贾公彦释为长向一尺、宽向八寸,孔径三寸的非正圆形璧。郑司农另训羡为径,按圆璧直径理解。以为度,即用作长度标准;两说涉及器形差别。
〔2〕 圭璧 祭玉名。郑玄释为以璧为本、旁出一圭的一体玉器,与四圭有邸相减杀;夏鼐另主圭、璧为两器,见《商代玉器的分类、定名和用途》。五寸所指的具体测量部位,依器形解释而异。
〔3〕 星、辰 日月之外的天象名称。礼家常以星为五纬,以辰联系日月交会之次及其他应祭星辰;可与《大宗伯》实柴祀日月星辰相参。
〔4〕 璧、琮 璧通常平圆而有孔,琮多为内圆外方的筒状玉器。这里的九寸,古注分别按璧径、琮的相应尺度解释,并系于上公;其他爵等另有减杀。早期琮常有繁密纹饰,后世也有素面者。关于象征与用途,张光直曾从沟通天地解释,林巳奈夫联系神主,邓淑蘋讨论过套柱、璧琮组合等说;可参《谈“琮”及其在中国古史上的意义》《由“绝地天通”到“沟通天地”》。这些属于器用考释,尚不能互相替代。
〔5〕 享 进献。古注以璧献天子、琮献王后解释此合文,并援《聘礼》享君用璧、享夫人用琮之例。
〔6〕 谷圭 刻谷纹的圭,长七寸。谷也取善义。天子聘女时,纳征礼在束帛上加谷圭;《典瑞》又记以谷圭和难、聘女。

5. 大璋、中璋九寸〔1〕,边璋七寸〔2〕,射四寸〔3〕,厚寸,黄金勺〔4〕,青金外〔5〕,朱中〔6〕,鼻寸〔7〕,衡四寸〔8〕,有缫〔9〕。天子以巡守,宗祝以前马〔10〕。大璋亦如之,诸侯以聘女〔11〕。

大璋、中璋长九寸,边璋长七寸;伸出的射长四寸,厚一寸。璋与黄金勺相接,勺外饰青金,内施朱色;流口长一寸,勺径四寸,配有承托的缫。天子巡守经过山川,用这些璋瓒行祭,由宗祝先于马牲之祭灌鬯。诸侯聘女也用大璋,其长七寸、射四寸等制依前例,纳征时加在束帛上。

注释
〔1〕 大璋、中璋 用作酌鬯之瓒柄的两等璋,均长九寸。半圭称璋,常以一侧削角与圭相别;出土璋形尚有多种,不限于单一轮廓。郑玄以纹饰繁简区别大、中二璋,并分别配于巡守时的大、中山川之祭;这一配属是礼家的推释。
〔2〕 边璋 三璋中较小者,长七寸。郑玄说其文饰减半,用于小山川;所谓半文饰是程度减省,不能径定为仅有一面刻纹。
〔3〕 射(yì) 玉器上削出、伸出的部分,此记长四寸。郑玄训为琰出,孙诒让以琰通剡,即削锐。唐忠海、王少华《“射”之名实考》按歧首与非歧首讨论尖端、叉口及斜出之角的不同测法,反映实物与礼文复原尚有分歧。
〔4〕 黄金勺 以黄金一类黄色金属制成勺体,连璋为柄,即璋瓒。古书金字兼称金属,旧说多以这里为铜;黄铜是现代合金名称,不能据颜色直接认定其成分。
〔5〕 青金外 勺体外饰青金。旧说据《说文》以青金为铅;另有以绿松石等青色材料为饰的解释,实际材质尚须实物印证。
〔6〕 朱中 勺内施朱色,通常解释为髹朱漆。
〔7〕 鼻 勺的流口,用于倾注,长一寸。郑玄说流作龙口;孙诒让辨其位置与圭瓒之流有差别,具体在前、在侧的复原仍随器形而定。
〔8〕 衡(héng) 勺体口径,长四寸;郑玄读为横,用以区别早先以衡为勺柄龙头的解释。
〔9〕 缫(zǎo) 承托玉器的垫板,外有彩饰,供奉持陈放之用。
〔10〕 宗祝 主持祭告的祝官,孙诒让以大祝解释。前马,是在用马牲祭山川以前,先执璋瓒灌鬯降神。《校人》记祭山川饰黄驹,可与此相参。马可埋、可沉,随山川祭法而异;祈沈的祈旧有通庪之说,庪有藏、埋等解释。
〔11〕 大璋亦如之 诸侯聘女所用大璋,郑玄释长七寸、射四寸,文饰则从大璋,纳征时加于束帛。江永等主张本句与前节天子谷圭聘女之文相接,孙诒让亦讨论文次问题。圭、璋在礼书中有尊卑及用途分别,张光裕《金文中册命之典》对此有所考察;不能把一切玉璋都定为同一身份专用。

6. 瑑圭、璋八寸〔1〕,璧琮八寸,以覜聘〔2〕。牙璋、中璋七寸〔3〕,射二寸〔4〕,厚寸,以起军旅,以治兵守。驵琮五寸,宗后以为权〔5〕。大琮十有二寸,射四寸,厚寸〔6〕,是谓内镇,宗后守之〔7〕。驵琮七寸,鼻寸有半寸〔8〕,天子以为权。两圭五寸有邸〔9〕,以祀地,以旅四望〔10〕。瑑琮八寸〔11〕,诸侯以享夫人。案十有二寸〔12〕,枣、栗,十有二列〔13〕,诸侯纯九〔14〕,大夫纯五,夫人以劳诸侯〔15〕。璋邸射,素功〔16〕,以祀山川,以致稍饩〔17〕。

有纹饰的圭、璋长八寸,璧、琮也为八寸之制,用于覜聘。牙璋、中璋长七寸,射长二寸,厚一寸,用以起发军旅、调治守备。以丝组系持的驵琮长五寸,王后用作权器。大琮连同外角通径一尺二寸,两侧射合计四寸,厚一寸,称为内镇,由王后执守。驵琮长七寸,鼻纽长一寸半,天子用作权器。两圭有邸为五寸之制,用于祭地、旅祭四望。有纹饰的琮为八寸之制,诸侯用来进献所朝聘国君的夫人。玉饰食案用十二具,每案陈枣一簋、栗一簋,依案列置;慰劳一般诸侯用九案,来聘大夫用五案,这是王后劳宾的礼数。璋邸射不加纹饰,用于祭山川,也用作使者向宾馆致送米粮时的信凭。

注释
〔1〕 瑑(zhuàn) 雕饰纹样。瑑圭、瑑璋、瑑璧、瑑琮,是有文饰而用于聘享的玉器,不等同于诸侯本人受命执守的桓圭等命圭。郑、贾将这里八寸之制系于上公之臣,侯伯、子男之臣另有减等。
〔2〕 覜(tiào)聘 聘问之礼。覜为众来、殷众之聘,聘在这里侧重因事特遣使者问候;不是天子亲自来聘诸侯。郑玄所释众来、特来,可与《大宗伯》及《聘礼》所记相参。旧礼用圭璋致命,用璧琮行享。
〔3〕 牙璋、中璋 发兵及调治守备时所执的玉节,均长七寸,郑玄说两者在上端侧边皆有鉏牙之饰,牙璋文饰较多。另有中璋二字为衍文的意见。沈括《梦溪笔谈》以牝牡合契、形同兵符解释牙饰;王永波《牙璋新解》又联系出土柄形器及更早的獐牙形器。诸说说明其名实仍待互证。
〔4〕 射二寸 此类璋削出的部分长二寸,为前节三璋所记四寸之半。
〔5〕 驵琮 以丝组系持的琮,驵读组(zǔ)。宗后,王后;权,称量轻重的权器,旧说为秤锤或砝码。郑司农释以为称锤,郑玄从系组说明得名;也有从矮扁形制及纹饰解释驵琮者。用组系持并不意味着器上的穿系结构已经完全复原。
〔6〕 大琮 与五寸的驵琮相对而言。贾公彦释十二寸为连外角计的通径;射四寸分在两侧,各伸出二寸,厚一寸。这里的射是琮外的牙状突出。古注的尺寸构形不能直接套成出土方琮的边长和孔径。出土琮多内圆外方,中筒可高出方体,亦有高筒形,参钱玄《三礼通论》相关讨论。
〔7〕 内镇 王后在内宫执守的礼玉,与天子镇圭相应。内外是古礼职分的称谓。
〔8〕 鼻 穿组、提系所用的鼻纽,此记长一寸半。王后五寸之权未另言鼻,古注以为上下互见。
〔9〕 两圭有邸 两圭足部相对,共一根本,合为祭玉。戴震以琮为邸;亦有从一玉相连解释者。五寸究指圭长、通长或器体相应尺度,须随所取器形说而定,不宜直接分成各二寸半作为通制。
〔10〕 旅 因事举行的合祭。四望,礼家多指四方山川等神,可与《大宗伯》《典瑞》对读。郑玄以此与四圭祀天相配,说明祭地、旅四望所用的瑞玉。
〔11〕 瑑琮 有纹饰的琮。诸侯相互朝聘时用来享受聘之君的夫人,八寸也是举高等之制;郑、贾另按爵等说明减杀。
〔12〕 案 以玉装饰的食案,旧说形如有足小几,食物先盛器中再放上案。戴震从四缘微起、四角有足复原其形;信阳楚墓出土长方漆案可作同类器参考,实物高二十三厘米、长九十九厘米、宽四十三点二厘米。案十有二寸,郑、贾按十二枚案解读,寸字旧有衍文之说,故不能据此定为案高一尺二寸。
〔13〕 枣栗十有二列 每案以枣、栗各一簋陈设,再置于玉案,以十二案列置。郑玄认为十二列是王后慰劳二王之后的礼数,普通诸侯、大夫另有下文所列之数。《聘礼》夫人劳宾以枣栗二簋,可以参证所盛之物。
〔14〕 纯(chún) 皆,都。诸侯纯九、大夫纯五,依郑玄指慰劳诸侯皆用九案、来聘大夫皆用五案,不是纯字本身训作一双。
〔15〕 夫人 郑玄在本段解释为王后,指出这里以夫人通称。郑司农曾释天子夫人,贾公彦从劳诸侯应由王后主持说明后郑之说。
〔16〕 璋邸射 祭玉名,首部削斜而突出;素功,无瑑饰。关于是否以琮为邸、如何相接,礼家另有不同的形制解释;郑玄主要从剡而出释邸射,不能据此认定所有实物必为一边出璋的方琮。
〔17〕 致稍饩 使者到宾馆致送禀食时所执的玉节。稍有按时、渐次供给之意;此处饩依郑、贾为米粮等禀食,不宜笼统合称为熟食与生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