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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礼(译注对照)

矢人

二三

305 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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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矢人为矢〔1〕。鍭矢参分,茀矢参分,一在前,二在后〔2〕。兵矢、田矢五分〔3〕,二在前,三在后。杀矢七分〔4〕,三在前,四在后。

矢人制作箭:鍭矢及这一等的杀矢,把全长分成三份,平衡处前一份、后二份;兵矢、田矢分成五份,前二份、后三份;茀矢分成七份,前三份、后四份。前后各以这样的长度相配,使全箭在所定位置保持平衡。

注释
〔1〕 矢人 制箭的工匠。箭由镞刃、插入箭杆的铤、箭杆、尾羽及扣弦的括等部分组成。笴(gǎn)为箭杆,旧注又读如稿;礼家常以三尺杆长说明本篇比例,镞刃的尺寸另见下文。
〔2〕 鍭(hóu)矢 镞较重、重心靠前,适合近射、穿入较深的一类箭。此处茀矢,郑玄据《司弓矢》读为杀矢,使之与鍭矢相配;经字保留,译义依其分等。参分、一在前二在后,是用全箭平衡处前后相应的长度比表示重心:前段占三分之一,后段占三分之二,说明近镞较重,并非两段长度相等。
〔3〕 兵矢、田矢 用于兵战、田猎之箭。郑玄以兵矢联系枉矢、絜矢,田矢联系矰矢;诸矢具体构造可参《司弓矢》。郑注系统另将枉、絜与火射联系,矰矢有系缴弋射之用。此等以前后五分之二、五分之三处平衡,镞的相对重量比上一等轻。
〔4〕 杀矢 此处郑玄据前后分类,读为茀矢;与首句茀读杀相互校释。此等前段三份、后段四份,以七分之三处为平衡点,表示重心又稍向后。若径按字面将这里的杀矢与前一等混成一种,就不能说明三种比例。

2. 参分其长而杀其一〔1〕。五分其长而羽其一〔2〕,以其笴厚为之羽深〔3〕。水之以辨其阴阳〔4〕,夹其阴阳以设其比〔5〕,夹其比以设其羽。参分其羽以设其刃〔6〕,则虽有疾风,亦弗之能惮矣〔7〕。

把箭杆分为三段,将前一段逐渐削细。箭羽长度取杆长的五分之一,羽入杆的深度按杆的厚径安排。把杆浮在水上辨其阴阳,在两面相夹的位置设置括口,再按括口的方位安羽。镞刃长度取羽长的三分之一。这样配制,箭即使遇到疾风,也较能保持方向,不致任意偏摆。

注释
〔1〕 参分其长而杀其一 将箭杆前方三分之一逐渐削细,趋近镞部,便于装镞而使杆、镞衔接。杀(shài),减削。镞前为刃,后有铤插入杆内;以三尺杆为例,前一尺作此减削。
〔2〕 羽其一 箭羽的纵向长度取杆长的五分之一,若杆长三尺,羽长六寸。《释名·释兵》以鸟须羽而飞比箭须羽而前,说明其导向作用。
〔3〕 笴厚 箭杆的厚径。羽深,古注所说羽的尺寸,通行释为插入杆内的深度,亦有从羽片出杆的宽度等方面解释者,装羽方式须结合实物判断。笴在郑注读如稿,不同语境的读法与字形可相通。
〔4〕 水之 把杆材浮在水上,辨认木材相对轻重、疏密的两面,旧称阴阳。古注以阴面较疏轻、阳面较坚重说明浮沉位置;这是一种经验选材法,不代表所有竹木朝向与密度必然一一对应。
〔5〕 比(bì) 箭尾扣弦的凹口,也称括。夹其阴阳设比,再以比的方向安羽,使杆材两面、括口和羽片的位置互相配合。庄存与以扣弦之扣释比;此文不直接规定一律使用四片羽。
〔6〕 参分其羽以设其刃 镞刃长度取羽长的三分之一。按羽六寸推得刃二寸,与下节刃长寸之文有传写及解释问题。商周箭镞可见双翼、起脊、三棱及倒刺等多种形制,铤长亦随时代、用途而异,不能把本篇比率套给一切出土箭镞。
〔7〕 惮 摇动、偏摆。适量的尾羽使箭飞行时较易恢复朝向:箭头受扰而偏离相对气流时,尾羽所受气动力形成回正力矩。箭羽过大又会增阻,故须兼顾稳定与速度。这里是古书对良好方向性的表述,并非说箭完全不受强风影响。

3. 刃长寸〔1〕,围寸,铤十之〔2〕,重三垸〔3〕。

镞刃长一寸;依郑玄的校读则为二寸。镞本周长一寸,铤长取其十倍,为一尺,全镞重三垸。

注释
〔1〕 刃长寸 镞刃的长度。郑玄据前节羽长六寸、刃为羽三分之一的比例,主张寸上有二字省脱,依其说应为二寸;也有保留一寸为别制者。经文原字仍存,尺寸须将两说区分。
〔2〕 围寸 镞靠杆一端露在杆外部分的周长为一寸,孙诒让以镞本说明。铤(tǐng),插入杆内的镞茎;铤十之,按围长十倍为一尺,不是按镞刃长十倍计算。
〔3〕 垸(huán) 借作锾,古重量单位,换算有异说。按本书《冶氏》采用的一锾十一点五二铢之说,三锾为三十四点五六铢,合一点四四两;这里是古制单位内部的推算,不能直接当作现代克数。

4. 前弱则俯〔1〕,后弱则翔〔2〕,中弱则纡〔3〕,中强则扬〔4〕;羽丰则迟,羽杀则趮〔5〕。是故夹而摇之,以视其丰杀之节也〔6〕,桡之以视其鸿杀之称也〔7〕。

箭杆前部过弱,箭行就容易俯低;后部过弱,容易上仰;中部过弱,容易纡曲;中部过强,又容易扬动失正。尾羽过大,箭飞得慢;过小,则容易摇摆。因此要夹持摇验,观察箭羽大小是否得宜,再弯验杆身,观察各部粗细与强弱是否相称。

注释
〔1〕 前弱 箭杆前部偏于柔弱,射出后易俯低。弱,易弯曲;俯,向下。古注从选材强弱不均说明这组弊病。现代所谓箭杆挠度、弹性与之相关,但不能把古代经验词直接等同于某一种测量指数;现代spine数值在不同标度中也有不同表示方式。
〔2〕 后弱则翔 后部偏弱,箭行易上仰。翔在此取前端扬起之意,程瑶田以以前高解释。箭杆释放后的弯振会影响飞行姿态,不能据此推成后部振动凭空增加箭的推进能量。
〔3〕 中弱则纡 中部过柔,箭体容易弯曲,飞行线路随之不正。纡(yū),屈曲。究竟偏左、偏右,还取决于持弓、离弦和配箭方式,经文没有指定方向。
〔4〕 中强则扬 中部相对过硬,也会失去合宜的弯曲与回弹,箭行容易扬动而不定。闻人军《〈考工记〉中的流体力学知识》曾以力学尝试解释相关现象;这种分析是现代复原,不宜将特定条件下的左右偏移写成古文通义。
〔5〕 羽丰则迟 尾羽过大,阻力增加,飞行趋缓;羽杀则趮,尾羽不足,方向稳定性较差而易摆动。丰,大;杀,减小;趮(zào),躁动、旁掉。羽的面积、形状、布置都会影响阻力与稳定,不能只数羽片多少。
〔6〕 夹而摇之 执持箭体加以摇验,察看羽部大小及配置是否适度。节,适当的分寸;旧说有执括部检验者。此处检验的是丰杀之宜,不只是看外观齐整。
〔7〕 桡(náo)之 使杆弯曲以察强弱。鸿,大;杀,小;称(chèn),相称。检验粗细、刚柔是否协调,与现代挠度测试有可比较之处,具体夹持、加载和量测标准则未见经文明载。

5. 凡相笴〔1〕,欲生而抟〔2〕,同抟欲重,同重节欲疏,同疏欲栗〔3〕。

选择箭杆材料,要完好而圆整;圆整相同,取较重者;重量相同,取节疏者;节疏相同,再取坚实而有栗色之泽者。

注释
〔1〕 相(xiàng) 审看、挑选,此指选择箭杆材料。
〔2〕 生而抟 材质完好而圆整。郑玄以没有瑕疵、虫蛀释生,以圜释抟(tuán);贾公彦又举无异常斑色、无虫孔说明,不只是说未经加工便天然浑圆。
〔3〕 栗 古说有色如栗、坚实有泽等解释。栗木本来质地坚实,戴震以坚实之色说,主要在相其材质。比较圆整、重量、节疏之后,再择质坚者;并非只按栗壳颜色选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