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语国学 汉语国学
简体 繁体
周礼(译注对照)

庐人

二七

435 字
字号

1. 庐人为庐器〔1〕。戈柲六尺有六寸〔2〕,殳长寻有四尺〔3〕,车戟常〔4〕,酋矛常有四尺〔5〕,夷矛三寻〔6〕。

庐人制作长兵器的柄柲。连刃计算,戈长六尺六寸,殳长一寻又四尺,即一丈二尺;车戟长一常,即一丈六尺;酋矛长一常又四尺,即二丈;夷矛长三寻,即二丈四尺。

注释
〔1〕 庐人 制作长兵器柄柲的工匠。庐通籚,指兵器的长柄;庐器即这类柄柲之器。《总叙》以庐人为攻木七工之一。
〔2〕 戈柲(bì) 戈的柄。贾公彦解释本节尺寸通连兵刃计算,不全是裸木柄长;以下各器同按全器之长理解。
〔3〕 殳(shū) 以击打为主要用法的长兵,古注多说无刃。寻为八尺,寻有四尺为一丈二尺。曾侯乙墓等所出殳可见金属构件,说明不同时期、不同器型的材料和装配有变化,不能用无刃之训否定一切金属附件。
〔4〕 常 二寻,即一丈六尺。这里说车戟的全长。
〔5〕 酋矛 与夷矛相对,长度较短的一种矛。酋有通遒、取近义等解释;常有四尺为二丈。
〔6〕 夷矛 较长的一种矛,三寻为二丈四尺。孙诒让从平引申为长解释夷;这是礼书所定的一类尺寸,并非所有实际出土矛柄皆同。

2. 凡兵无过三其身〔1〕,过三其身,弗能用也而无已,又以害人。故攻国之兵欲短,守国之兵欲长〔2〕。攻国之人众,行地远,食饮饥,且涉山林之阻,是故兵欲短;守国人之寡,食饮饱,行地不远,且不涉山林之阻,是故兵欲长。

兵器的长度,不应超过使用者身高的三倍。超过三倍,不但难以运用,还可能反而伤及自己。因此,出攻他国的兵器宜短,守卫本国的宜长。攻者人众、路远、饮食不足,还要越过山林险阻,所以宜短;守者所需兵员较少,粮食较足,行程不远,又不必跋涉山林险阻,所以宜长。

注释
〔1〕 三其身 器长不超过使用者身高的三倍。郑玄以人长八尺作礼制推算,三倍为二丈四尺;八尺是注家的取数,不能当作古人平均身高的实测值。
〔2〕 攻国、守国 分别说远出攻伐与就地防御的条件,按兵员、行程、粮食和地形取舍长短。与《司马法》有关长短兵适用的讨论可相参;这是特定作战条件下的配器原则,并非只要攻城就一概弃用长兵。

3. 凡兵,句兵欲无弹〔1〕,刺兵欲无蜎〔2〕,是故句兵椑〔3〕,刺兵抟〔4〕。

凡钩击的兵器,须防刃部转动失向;直刺的兵器,须防柄身弯曲。因此钩击兵的握柄作扁圆形,直刺兵的握柄作圆形。

注释
〔1〕 句(gōu)兵 戈、戟等有横向援刃、可钩杀横击的兵器。弹,转动、摇动;柄与刃应稳固,握持时不使援刃任意转向。程瑶田联系句兵又称击兵,说明其用法。
〔2〕 刺兵 矛等前向直刺的兵器。蜎(yuān),挠曲、弯曲;柄弯会妨碍对准和传力,故取其不蜎。
〔3〕 椑(pí) 扁圆、椭圆。郑玄训隋圜,贾公彦释侧方而去棱,指把持处截面便于辨向、握稳,并非只有一种精确椭圆曲线。
〔4〕 抟(tuán) 圆整。圆截面在各方向较为匀称,便于刺击。材料力学可用来比较不同截面的抗弯、抗转特点,参老亮《中国古代材料力学史》;同一截面形状是否更强,仍须同时比较材质、截面积和尺寸,不能仅由圆形推出一定不弯。

4. 击兵同强〔1〕,举围欲细〔2〕,细则校〔3〕;刺兵同强,举围欲重〔4〕,重欲傅人〔5〕,傅人则密〔6〕,是故侵之。

击打类兵器的柄,各部应坚劲协调,握处宜细些,便于疾击。直刺类兵器的柄也须坚劲协调,握处宜较粗实有分量,使重处适近操持者而便于稳握,刺击才能稳审准确,从而进击制敌。

注释
〔1〕 击兵 兼括戈戟等钩击兵器及殳。改称击兵,表示并不限于有援刃者。同强,是上下、本末与中段的坚劲要协调;贾公彦从全柄皆坚劲解释。
〔2〕 举围 手握处的周围尺寸。举,所操执处;围是周长,译说粗细只是便于理解,不能误用为直径数值。
〔3〕 校(jiǎo) 郑玄训疾,说明握处较细而便于运力疾击;孙诒让又从握得牢、用得上力解释。另有借绞、重在牢固的说法。
〔4〕 重 所握处较粗实而有分量,孙诒让以稍大则重解释。经文并未规定实际重量。
〔5〕 傅(fù)人 近人,旧释有使粗重部位适近操持者、利于把持者,也有从进迫敌人解释者。郑司农把重点放在矛柄大处在人手中;郑玄以操重刺正说明效用,不宜只译成咄咄迫敌。
〔6〕 密 审、正,指刺击稳审、方向准确。侵之,是能进而制敌;全句把柄的粗细、操持与用力方式连贯说明。

5. 凡为殳,五分其长,以其一为之被而围之〔1〕;参分其围,去一以为晋围〔2〕;五分其晋围,去一以为首围〔3〕。凡为酋矛〔4〕,参分其长,二在前,一在后而围之;五分其围,去一以为晋围〔5〕;参分其晋围,去一以为刺围〔6〕。

制作殳,把全长分为五份,以一份为把持之段,作成圆整。把握处的围长分为三份,取二份为晋围;再把晋围分为五份,取四份为首围。制作酋矛,把全长分为三份,前二份、后一份,在后段安排把持处而使之圆整。把握处的围长分成五份,取四份为晋围;再把晋围分为三份,取二份为柄入矛刃处的刺围。

注释
〔1〕 被(bì) 把持的部分。殳长一丈二尺,分五份,取一份即二尺四寸为把持之段,制成圆整。郑玄以把中、圜之释被而围之;所取是段长,并非把周长定为二尺四寸。
〔2〕 晋围 柄下端相应部位的周长。郑司农联系铜鐏(zūn)解释,郑玄则读晋如搢,指柄可插接、竖置之处。殳取把围的三分之二为晋围。程瑶田等曾假把围九寸,推晋围六寸,是复原取数;郑玄明确说本围大小未闻。
〔3〕 首围 殳上端的周长,取晋围的五分之四。若以六寸晋围举例,得四点八寸;必须说明这一数字依赖前面的假定,并非经文直定。
〔4〕 酋矛 全长二丈。分其长三份,前二、后一,在相应后段取把持之位并作圆整;木柄其他部分古注另有八觚等说,须区别局部握位与全柄轮廓。
〔5〕 酋矛晋围 取把围的五分之四。孙诒让有与殳同围的推论;若假把围九寸,则晋围七点二寸。这是按所假围长推演的比例。
〔6〕 刺围 柄与矛刃銎部插接处的周长,取晋围的三分之二。銎(qióng),容柄的孔。仍以前例计算,为四点八寸;不同的把围会同比改变,不能把这些推算写成普遍实物定尺。

6. 凡试庐事,置而摇之,以视其蜎也;灸诸墙,以视其桡之均也;横而摇之,以视其劲也〔1〕。六建既备〔2〕,车不反复〔3〕,谓之国工。

检验庐人的工事,先把柄立起摇动,察其弯曲;再屈撑在墙间,察其前后挠曲是否均匀;又横执摇验,察其劲度。五兵及车上人等六建齐备,车行仍不前后倾动,达到这样的工艺,可称国工。

注释
〔1〕 试庐事 检查兵柄的质量。置,立于地上;摇验其弯振。灸读如抵柱,屈柄撑在两墙之间,观察前后挠曲是否均匀。程瑶田以长柄弯入较短墙距说明;横摇则横执或横置而试其劲度。这三法分别改变支承与持握条件,以手感察弹性、均匀性,和现代杆件试验有可比较处,但没有现代统一加载、量测指标。
〔2〕 六建 有两种主要解释。郑玄、贾公彦说五兵与人,即戈、戟、殳、酋矛、夷矛及车上人;戴震则以五兵与旌旗为六。建指竖立之物,译义须随所从而定,不能把后一说说成经文明定。
〔3〕 反复 前后倾动不稳,郑玄以轩輖释,不必已到翻车的程度。戴震从五兵摇动而牵动车行解释。国工是称许优秀工艺的用语,重在诸器配置后车体仍稳,不是另授固定官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