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礼(译注对照)
筑氏
四
1. 攻金之工〔1〕,筑氏执下齐〔2〕,冶氏执上齐,凫氏为声〔3〕,栗氏为量〔4〕,段氏为镈器〔5〕,桃氏为刃〔6〕。金有六齐〔7〕:六分其金而锡居一,谓之钟鼎之齐〔8〕;五分其金而锡居一,谓之斧斤之齐;四分其金而锡居一,谓之戈戟之齐;参分其金而锡居一,谓之大刃之齐;五分其金而锡居二,谓之削杀矢之齐〔9〕;金锡半,谓之鉴燧之齐〔10〕。
加工金属的工匠,筑氏掌下齐,冶氏掌上齐,凫氏制作发声的器物,栗氏制作量器,段氏制作田器,桃氏制作刀剑。金属配剂有六种:六份金料中锡占一份,称钟鼎之齐;五份中锡占一份,称斧斤之齐;四份中锡占一份,称戈戟之齐;三份中锡占一份,称大刃之齐;五份中锡占两份,称削、杀矢之齐;铜锡各半,称鉴燧之齐。
注释
〔1〕 金 古书可泛指金属,也可指铜或所配合金。此段金、锡的分母如何确定,须区别两种解法。
〔2〕 齐(jì) 配剂比例。上齐、下齐为配剂类别,贾公彦以锡少的钟鼎、斧斤、戈戟归上齐,锡多的大刃、削杀矢、鉴燧归下齐。古代青铜也可含铅等成分,但不能因此把本段所有锡字直接释为锡铅合称。
〔3〕 声 钟、錞于等金属乐器;錞于即金錞,为四金之一。依郑贾的分类,凫氏所用属上齐。
〔4〕 量 豆、区、鬴等量器。栗氏所用依注疏亦属上齐。
〔5〕 镈器 钱、镈一类金属农具。段氏的专篇已阙,不能由这句补造其具体制作工艺。
〔6〕 刃 刀剑一类较大的锋刃兵器,桃氏专篇论剑。注疏归其配剂于下齐。
〔7〕 六齐 按器物用途列举六种合金配方,是早期冶金技术的重要系统记载。实物成分还随时代、地区、原料与铸造条件变化,不能把它当作所有出土青铜器都严格遵行的统一标准。
〔8〕 六分其金而锡居一 若金指合金总量,锡为六分之一,约16.7%;若金专指铜,铜六锡一,锡占合金七分之一,约14.3%。两说分母不同。下文依总量说分别为20%、25%、约33.3%、40%;依铜量说则相应为六分之一、五分之一、四分之一、七分之二,不能将两套数值混写。
〔9〕 削(xuē) 刊削竹木简的书刀。杀矢:田猎、近射用矢,其金属镞见冶氏。削、杀矢为两种器物,不是削杀一种工序。
〔10〕 鉴 镜,亦与古代取明水的仪式有关。燧:阳燧,以凹面金属镜聚日光取火,不是凹透镜。金锡半通常释铜锡各半。鉴燧归何工,本篇未明言;推属筑氏只是一说,不能当作已载官职。
2. 筑氏为削〔1〕,长尺,博寸,合六而成规〔2〕。欲新而无穷,敝尽而无恶〔3〕。
筑氏制作削,长一尺、宽一寸,六把相接可以围成一圆。材质从新用时起便应均一,直到磨耗殆尽,也没有瑕疵。
注释
〔1〕 削(xuē) 削治、刮改简札的书刀。信阳长台关楚墓所出有柄微弯双刃小刀,可供形制比较,不必认定削只有这一种样式。筑有捶打义,不能据名便说本工不经熔铸。
〔2〕 合六成规 六把等长曲削相接成圆,以分圆表示曲率;均分时每段相当于圆心角六十度。这种表达和古天文分周天都用分圆观念,但不足据此断言两者有直接传承关系。
〔3〕 新而无穷、敝尽而无恶 郑以刃、脊金质如一解释。意在材质均匀,新用至磨尽都不露瑕恶,不是说刀永远不钝或不耗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