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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礼(译注对照)

栗氏

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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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栗氏为量〔1〕,改煎金锡则不秏〔2〕,不秏然后权之〔3〕,权之然后准之〔4〕,准之然后量之〔5〕。

栗氏铸造量器。铜锡反复熔炼,到不再耗减,然后称量;称量之后再校准,校准之后再度量。

注释
〔1〕 栗氏 制作量器的工匠,下文以鬴为例,兼及豆、升等量。
〔2〕 改煎 反复熔炼。秏(hào)同耗。炼去容易耗失的杂质,使料质与用量较稳定;不是说熔融金属从此绝无氧化损耗。
〔3〕 权 称量、分配金料,调剂须有定量。
〔4〕 准 校正。郑释击治平正并齐其大小。江永、戴震据古文准作水,推测以方器盛水、投入金属,再称溢水以求体积或比重;闻人军又兼说校平铸范等铸前工序。这些是不同解释,不能把排水测体积当作原文明确写出的唯一工序。
〔5〕 量 测度尺寸、容积。现代研究亦以此包括铸造至检验成器的过程,但原文只说量,不宜省去检量意义而单译浇铸。

2. 量之以为鬴〔1〕,深尺,内方尺而圜其外〔2〕,其实一鬴。其臋一寸,其实一豆〔3〕。其耳三寸〔4〕,其实一升。重一钧〔5〕,其声中黄钟之宫〔6〕。概而不税〔7〕。其铭曰:“时文思索〔8〕,允臻其极〔9〕。嘉量既成〔10〕,以观四国〔11〕。永启厥后,兹器维则。”

按度量铸成鬴,深一尺,容积合一立方尺,外部修圆,所容是一鬴。底足高一寸,内可容一豆;耳深三寸,各可容一升。重一钧,叩击发声合黄钟宫。量取谷物,用概刮平而不使逸出。它的铭文说:“这位有文德的君王思求法度,确实达到了完善的准则。嘉量已经铸成,以此示于四方邦国。长久启迪后世,以这器物为法则。”

注释
〔1〕 鬴(fǔ) 量器及容量名,通常同釜。郑依齐量制以四升为豆、四豆为区、四区为鬴,故一鬴六十四升;这些单位不能与后世十进斗升不加区别地换用。
〔2〕 内 纳。内方尺,容积相当于边长一尺的立方体,即一千立方寸,不是说器腔必作方形。圜其外,郑释设唇;孙诒让以器口大、底小解释全形,具体形制仍有复原差异。
〔3〕 臋 器底及其圈足,深一寸,倒置可量一豆、四升。底足的具体断面须与全器复原相配,不宜同时断言它既严格方框又严格圆圈。齐量十鬴为钟,可与豆、区递进参看。
〔4〕 耳 旁侧可举的中空构件。深三寸,依旧注一耳容一升。
〔5〕 钧 三十斤。古衡制有地域、时代差别,不径折为一个固定现代公斤数。
〔6〕 黄钟之宫 以黄钟律为宫声的音高。说明量器兼校重量、容量及音声的制度理想。信阳春秋末期编钟有一钟实测约726.88赫兹,被研究者推为某一音高参照;能否即本篇所用黄钟仍属推定,不能以单组器物给所有先秦黄钟定一个统一频率。
〔7〕 概 刮平量器所盛谷物的木具。税有两解:先郑等联系征税,戴震读如脱,以刮平而不使脱落、失量解释。此从后一说,不能只释不高出而漏掉不脱的意思。
〔8〕 时 是。文指文德之君,思索为思求可用的法度。铭文以极、国、则为韵,与上古职部相应。
〔9〕 允 诚、确实。臻:至。极:至当的准则,不是把臻误释稀罕。
〔10〕 嘉量 美善、可为标准的量器。本器把律、度、量、衡联系起来,不等于嘉量一词泛指所有四类标准器,也不宜断言它是某个时期标准器形制的唯一记录。
〔11〕 观 示,使四国观法。厥后为后世,兹器维则即以此器为准则,不是君王对别国直称你们的子孙。

3. 凡铸金之状〔1〕,金与锡黑浊之气竭,黄白次之;黄白之气竭,青白次之;青白之气竭,青气次之,然后可铸也。

观察熔铸金属的状态:铜锡所出的黑浊之气消尽,接着出现黄白之气;黄白之气消尽,接着出现青白之气;青白之气消尽,接着出现青气,然后便可浇铸。

注释
〔1〕 铸金之状 观察熔炼时气色,以判断可浇铸的火候,适用于攻金各工。气可兼指火焰、烟气及发光现象,涉及燃料、杂质、氧化还原、挥发和温度等因素。旧研究以铜、锡等元素谱线与热辐射分析由黄白到青色的变化,是现代解释;不能凭颜色便精确断定一律已达1200摄氏度,也不能把锡铅等复杂材料的光谱简化为固定次序。经文青气次之后即说可铸,没有再等青气消尽。目测火候有实用价值,与近代光学测温亦有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