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學(譯註對照)
第三章
湯之《盤銘》〔1〕曰:“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。”〔2〕《康誥》曰:“作新民。”〔3〕《詩》曰:“周雖舊邦,其命維新。”〔4〕是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。〔5〕(傳2)
商湯王刻在洗澡盆上的箴言說:“如果能夠一天做到自新,就要保持天天自新,又要不斷自新。”《康誥》說:“激勵人們棄舊圖新。”《詩經》說:“周朝雖然是一箇舊的國家,卻稟受了新的天命。”因此,品德高尚的人無處不追求完善。
註釋
〔1〕 湯 即成湯,商朝的開國君主。盤銘:刻在器物上用以自我警戒的箴言,此處器物指商湯的洗澡盆。
〔2〕 苟 如果。新:本義指洗澡去除身體上的污垢,使身體煥然一新;引申指精神上的棄舊圖新。
〔3〕 作 振作、激勵。新民:即“經”中所說的“親民”,實應爲“新民”,意爲使人棄舊圖新、去惡從善。
〔4〕 周雖舊邦,其命維新 引自《詩經·大雅·文王》。周,周朝。舊邦,舊有的國家。其命,指周朝所承受的天命。維,語助詞。
〔5〕 是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 因此品德高尚的人無處不追求完善。是故,所以。君子,此處指品德高尚的人。
讀解
如果說“在明明德”還是相對靜態地要求發揚人性中光明正大的品德,那麼“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”則是從動態的角度強調不斷革新、持續進行思想淨化的問題。
“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”被刻在商湯王的洗澡盆上,原本講的是身體清潔的問題:假如今天把身上的污垢洗乾淨了,以後便要天天都洗乾淨,這樣一天接一天地堅持下去。推而廣之,精神上的洗禮、品德上的修煉、思想上的改造,又何嘗不是如此呢?這讓人聯想到基督教的每日懺悔,也讓人聯想到女作家楊絳把她那本記述“幹校”生活的書取名爲《洗澡》。精神上的“洗澡”,就是《莊子·知北遊》所說的“澡雪而精神”,也是《禮記·儒行》所說的“澡身而浴德”。說到底,就是毛澤東所一再強調的“加強思想革命化”。
回過頭來看,“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”所展示的始終是一種革新的姿態,激勵人們摒棄舊我、追求新生。所以,你不僅可以像商湯王那樣把它刻在洗澡盆上,也可以把它刻在牀頭、案頭,讓它成爲你的座右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