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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馬法(譯註對照)

嚴位

第四

司馬穰苴(舊題)先秦1291 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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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)

凡戰之道,位欲嚴,政欲栗〔1〕,力欲窕〔2〕,氣欲閒〔3〕,心欲一。

作戰一般的原則,戰鬥隊形中士卒的位置要嚴格規定,號令要森嚴,行動要敏捷,士氣要沉着,意志要統一。

註釋
〔1〕 政欲栗 號令應當嚴肅,使人敬畏。栗,戰慄、敬畏。
〔2〕 力欲窕 力量運用要靈活輕捷。窕,輕捷。
〔3〕 氣欲閒 士氣要安定從容。閒,安閒、鎮定。
提示

本篇主要論陣位、號令、軍心與紀律。所謂“嚴位”,並非單指排列隊形,而是要求軍中職位、行列、進止、賞罰都保持嚴整,以形成穩定的軍紀和統一的行動。

(2)

凡戰之道,等道義,立卒〔1〕伍〔2〕,定行列,正縱橫,察名實〔3〕。立進俯,坐進跪。畏則密,危則坐。遠者視之則不畏,跡者勿視則不散。位,下左右,下甲坐,誓徐行之,位逮徒甲,籌以輕重。振馬躁,徒甲畏亦密之,跪坐、坐伏,則膝行而寬誓之。起、躁,鼓而進,則以鐸止之。銜枚、誓、糗、坐,膝行而推之。執戮禁顧,噪以先之。若畏太甚,則勿戮殺,示以顏色,告之以所生,循省其職。

作戰的方法,要根據人們的德才分成等級,授予適當的職位,建立軍隊各級的編制,規定行列的次序,調整縱橫隊列,並檢查是否名副其實。採用立陣時前進要彎腰,採用坐陣時移動用膝行,軍隊有畏懼心理時,隊形要密集。情況危急時,要用坐陣。對遠處的敵人觀察清楚了就不會惶恐;對近處的敵人,要目中無敵,就會集中精力,進行戰鬥。士卒在佈陣中的位置,按左、右、行、列分佈。屯兵駐止時用坐降。從容下達命令,要規定每個甲士和徒手的具體位置,兼顧各種兵器使用的輕重緩急,如果車震馬躁,士卒畏懼,就應靠攏使隊形密集,採用跪陣或坐陣,將領膝行前去用寬和的言詞告誡他們,使他們鎮定下來。如果要轉入進攻就起立,高聲呼喊,擊鼓前進。如果要停止,就鳴鐸。當士卒銜枚、受命或喫飯時,都應坐下實施,必須移動時,用膝行移動。在戰場上要用殺戮來嚴禁顧盼不前,並高聲喝令他們前進。如果士卒畏懼太甚,就不要再行殺戮,而應和顏悅色地把立功求生的辦法告訴他們,使之各盡其職,完成任務。

註釋
〔1〕 卒 士卒。
〔2〕 伍 古代軍隊基層編制,通常五人爲伍。
〔3〕 名實 名稱與實際,即職名和能力是否相符。

(3)

凡三軍〔1〕:人戒分日〔2〕;人禁不息,不可以分食;方其疑惑,可師可服。

三軍之中:對小部隊下達的號令,半天以內就要執行;對個別人員下達的禁令,要立即執行,甚至不等喫完飯就要執行;要乘敵人尚在疑惑不定的時候,用兵襲擊,就可征服它。

註釋
〔1〕 三軍 泛指全軍。
〔2〕 分日 半日。

(4)

凡戰〔1〕:以力久,以氣勝。以固久,以後勝,本心固,新氣勝。以甲固,以兵勝。凡車以密固,徒以坐固,甲以重固,兵以輕勝。

一般作戰:凡兵力充實就能持久,士氣旺盛就能取勝。營陣風固就能持久,軍隊處於危地反能取勝。士卒真心求戰就能穩固,朝氣蓬勃就能取勝。用盔甲防護自己,用兵器制勝。兵車密集就能鞏固,步兵用坐陣就能鞏固,鎧甲要厚重才能堅固,兵器要輕銳應手才能取勝。

註釋
〔1〕 凡戰 凡論作戰、軍政之事。

(5)

人有勝心,惟敵之視。人有畏心,惟畏之視。兩心交定,兩利若一。兩爲之職,惟權〔1〕視之。

人們都有了求勝之心,這時就應該着重研究敵情是否能打。人們都有畏懼之心,這時就應着重研究他們是畏懼敵人呢?還是畏懼將帥?把求勝之心和畏懼之心都研究清楚,把兩方面的有利條件都發揮出來。而對這兩方面情況的掌握,就全在於將帥的權衡。

註釋
〔1〕 權 權變,指在特殊情勢下采取的非常措施。

(6)

凡戰〔1〕:以輕行輕則危,以重行重則無功,以輕行重則敗,以重行輕則戰,故戰相爲輕重。

一般作戰:使用小部隊對敵小部隊可能有危險,使用大部隊對敵大部隊就可能不成功,使用小部隊對敵大部隊就要失敗,使用大部隊對敵小部隊就要迅速決戰,所以作戰是雙方兵力的對比和較量。

註釋
〔1〕 凡戰 凡論作戰、軍政之事。

(7)

舍謹甲兵〔1〕,行慎行列,戰謹進止。

駐軍時要注意嚴整戰備,行軍時要注意行列整齊,作戰時要注意進止有節。

註釋
〔1〕 甲兵 鎧甲和兵器,泛指軍隊。

(8)

凡戰〔1〕,敬則慊〔2〕,率則服。上煩輕,上戰重。奏鼓輕,舒鼓重。服膚輕,服美重。

凡是作戰,謹慎從事就能達到目的,以身作則就能服衆。將帥急躁煩亂就命輕率行事,將帥從容不迫就會遇事持重。鼓點緊就是號令急速前進,鼓點緩就是號令徐緩前進。服裝薄而輕行動就敏捷,服裝厚而重行動就遲頓;

註釋
〔1〕 凡戰 凡論作戰、軍政之事。
〔2〕 慊 滿足、安定。

(9)

凡馬車堅,甲兵〔1〕利,輕乃重。

只要兵車堅固,甲冑兵器精良,雖是小部隊也能起大部隊的作用。

註釋
〔1〕 甲兵 鎧甲和兵器,泛指軍隊。

(10)

上同無獲,上專〔1〕多死,上生多疑,上死不勝。

將領喜歡隨聲附和,就不會有所成就。將領喜歡專橫武斷,就會多所殺戮。將領貪生怕死,就會疑慮重重。將領只知拼命,就不能取得勝利。

註釋
〔1〕 專 集中權令,使號令歸一。

(11)

凡人,死愛,死怒,死威,死義,死利。凡戰〔1〕,教約人輕死,道約人死正。

人們有爲感恩而效死的,有因激怒而拼死的,有被威逼而拼死的,有因仗義而效死的,有因貪利而拼死的。一般作戰,用法令約束人,只能使人們不敢怕死,用道義感動人,才能使人們願意爲正義而死。

註釋
〔1〕 凡戰 凡論作戰、軍政之事。

(12)

凡戰〔1〕:若勝,若否。若天,若人。

一般作戰。或者勝利,或者失敗,都取決於是否順應天時,順應人心。

註釋
〔1〕 凡戰 凡論作戰、軍政之事。

(13)

凡戰:三軍〔1〕之戒,無過三日;一卒〔2〕之警,無過分日〔3〕;一人之禁,無過瞬息。

凡是作戰:對全軍下達的號令,三天以內就要貫徹執行;對百人小部隊下達的號令,半天以內就要貫徹執行;對個別人員的指示,要立即執行。

註釋
〔1〕 三軍 泛指全軍。
〔2〕 卒 士卒。
〔3〕 分日 半日。

(14)

凡大善用本〔1〕,其次用末。執略守微〔2〕,本末惟權〔3〕。戰也。

用兵,最好的方法是用謀略取勝,其次纔是用攻戰取勝。必須掌握全局的形勢,抓住具體環節,以決定是用謀略取勝還是以攻戰取勝,這是作戰時應該權衡的問題。

註釋
〔1〕 大善用本 最高明的是抓住根本。
〔2〕 執略守微 掌握大略,同時留意細節。
〔3〕 權 權變,指在特殊情勢下采取的非常措施。

(15)

凡勝,三軍〔1〕一人,勝。

凡是勝利,都是由於全軍團結得象一個人,才能取得。

註釋
〔1〕 三軍 泛指全軍。

(16)

凡〔1〕鼓,鼓旌旗,鼓車,鼓馬,鼓徒,鼓兵,鼓首鼓足,七鼓兼齊。

一般指揮部隊的鼓點,有命令旗幟開合的,有命令兵車馳驅的,有命令戰馬奔馳的,有命令步兵前進的,有命令交兵接刃的,有命整齊隊形的,有命令起坐行動的。這七種鼓點都必須規定齊全。

註釋
〔1〕 本段 本段用語以原文直解爲主,參見譯文。

(17)

凡戰〔1〕,既固勿重。重進勿盡,幾盡危。

凡是作戰,戰鬥力強就不要過於持重。即使兵力雄厚、進攻時也不要把力量一次用盡,凡是把力量用盡了的都很危險。

註釋
〔1〕 凡戰 凡論作戰、軍政之事。

(18)

凡戰〔1〕,非陳之難,使人可陳難,非使可陳難,使人可用難,非知之難,行之難。

一般作戰;不是佈陣難,而是使吏卒熟習陣法難。不是使吏卒熟習陣法難,而是使他們靈活運用難。總之,不是懂得陣法難,而是實際運用難。

註釋
〔1〕 凡戰 凡論作戰、軍政之事。

(19)

人〔1〕方有性,性州異,教成俗,俗州異,道化俗。

各地的人各有其性格,性格隨各州而不同。教化可以形成習俗,習俗也是各州不同。通過道德的教化就能統一習俗。

註釋
〔1〕 本段 本段用語以原文直解爲主,參見譯文。

(20)

凡〔1〕衆寡,既勝若否。兵不告利,甲不告堅,車不告固,馬不告良,衆不自多,未獲道。

不論兵力大小,打了勝仗要和沒有打勝仗一樣不驕不懈。凡是不講求兵器鋒利,不講求盔甲堅韌,不講求車輛牢固,不講求馬匹良好,不努力擴充兵員,都是沒有掌握打勝仗的道理。

註釋
〔1〕 本段 本段用語以原文直解爲主,參見譯文。

(21)

凡戰〔1〕,勝則與衆分善。若將復戰,則重賞罰。若使不勝,取過在己。復戰,則誓以居前,無復先術。勝否勿反,是謂正則〔2〕。

凡是作戰,勝利了要與衆人分享榮譽。如果還要再進行戰鬥,就要着重賞罰。假使沒有取得勝利,就要把錯誤歸於自己。再戰時,要決心身先士卒,不重複使用上次的戰法。無論勝敗都不要違反這個原則,因爲這是正確的原則。

註釋
〔1〕 凡戰 凡論作戰、軍政之事。
〔2〕 正則 合乎常法的準則。

(22)

凡民,以仁救,以義戰,以智決,以勇鬥,以信專〔1〕,以利勸,以功勝。故心中仁,行中義,堪物智也,堪大勇也,堪久信也。

治理民衆和軍隊,應以仁愛救助危難,用道義鼓勵他們去作戰,用智慧明辨他們的功過,用勇敢率領他們去戰鬥,用威信使他們唯命是從。用財物獎勵他們去效力,用功勳鼓舞他們去取勝。所以思想要合乎仁愛,行爲要合乎道義,處理事物要靠智慧,應對強敵要靠勇敢,長久地贏得人心要靠誠信。

讓以和,人以洽,自予以不循,爭賢以爲人,說其心,效其力。

謙遜而和藹,上下因而融洽,自己承擔錯誤,而把榮譽讓給別人,就能使士卒悅服,樂於效力。

註釋
〔1〕 專 集中權令,使號令歸一。

(23)

凡戰〔1〕,擊其微靜,避其強靜;擊其疲勞,避其閒窕;擊其大懼,避其小懼,自古之政也。

凡是作戰,要進攻兵力弱小而故作鎮靜的敵人,避開兵力強大而故作鎮靜的敵人;進攻疲勞沮喪的敵人,避開安閒輕銳的敵人;進攻非常恐懼的敵人,避開有所戒備的敵人,這些都是自古以來軍政原則。

註釋
〔1〕 凡戰 凡論作戰、軍政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