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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馬法(譯註對照)

用衆

第五

司馬穰苴(舊題)先秦478 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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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)

凡戰之道,用寡〔1〕固,用衆〔2〕治,寡利煩,衆利正。用衆進止,用寡進退。衆以合寡,則運裹而闕之,若分而迭擊。寡以待衆,若衆疑之,則自用之。擅利,則釋旗〔3〕迎而反之。敵若衆,則相聚而受裹。敵若寡若畏,則避之開之。

指揮作戰的要領,兵力弱小應力求營陣鞏固,兵力強大,應力求嚴整不亂。兵力弱小利於變化莫測出奇制勝,兵力強大利於正規作戰。兵力強大要能進能止穩重如山,兵力弱小要能進能退出沒無常。用優勢兵力與劣勢敵人交戰,應從遠處形成包圍並留個缺口“讓他潰逃”,或者分批輪番攻擊敵人。用劣勢兵力對付優勢敵人,就要虛張聲勢迷惑敵人,採用出敵意外的方法爭取勝利。如果敵人已佔據了有利地形,就捲起軍旗,假裝敗退引誘它出來,然後反擊它。如果敵人兵力很多,應當察明情況並準備在被圍攻的情況下作戰。如果敵人兵少而行動謹慎,就應先退讓一步,然後乘隙取勝。

註釋
〔1〕 用寡 運用少量兵力。
〔2〕 用衆 篇名,指運用多數兵力。
〔3〕 釋旗 放下或捲起旗幟,表示退卻或變換姿態。
提示

本篇討論兵力多寡與軍隊運用的關係,兼及地形、進退、觀察敵情和凝聚軍心等內容。其主旨在於說明衆寡各有其宜,必須根據形勢變化審慎調度。

(2)

凡戰,背風〔1〕背高,右高左險,歷沛歷圮〔2〕,兼舍環龜〔3〕。

凡是作戰,要揹着風向背靠高地,右邊依託高地左邊依靠險要,遇着沼澤地和崩塌地要迅速通過,宿營要選擇四面有險可守、中間較高的地形。

註釋
〔1〕 背風 背向風勢,佔據較穩定的位置。
〔2〕 歷沛歷圮 經過水澤、崩壞險地時要謹慎迅速。
〔3〕 龜 龜卜,古代用龜甲占卜吉凶。

(3)

凡戰〔1〕,設而觀其作,視敵而舉。待則循而勿鼓,待衆之作。攻則屯而伺之。

一般作戰,先擺好陣勢,不忙於作戰,看敵人怎樣行動,再採取相應的行動。如果發現敵人已準備好圈套,等待我去中它的計,爲了適應這種情況,就暫不發起進攻,而等待觀察敵人主力的行動。如果敵人進攻,就集中兵力看準敵人的破綻去打擊它。

註釋
〔1〕 凡戰 凡論作戰、軍政之事。

(4)

凡戰〔1〕,衆寡以觀其變。進退以觀其固,危而觀其懼,靜而觀其怠,動而觀其疑,襲而觀其治。擊其疑,加其卒〔2〕,致其屈。襲其規,因其不避,阻其圖,奪其慮,乘其懼。

一般作戰,應使用或多或少的兵力去試探敵人,以觀察它的變化。用忽進忽退的行動,以觀察它的陣勢是否穩固;迫近威脅敵人,看它是否恐懼;按兵不動,看它是否懈怠;進行佯動,看它是否疑惑;突然襲擊,看它陣容是否整治。在敵人猶豫不決的時候打擊它,乘敵人倉卒無備的時候進攻它,使敵人戰鬥力無法施展。襲擊敵人並打亂它的部署,利用敵人冒險輕進的錯誤,阻止它實現其企圖,粉碎它既定的計劃,乘它軍心恐懼時加以制勝。

註釋
〔1〕 凡戰 凡論作戰、軍政之事。
〔2〕 卒 士卒。

(5)

凡從奔〔1〕勿息,敵人或止於路則慮之。

凡是追擊潰敗的敵人,一定不要停息,敵人如果在中途停止,就要慎重考慮它的企圖。

註釋
〔1〕 凡從奔 凡追逐敗逃之敵。

(6)

凡近敵都〔1〕,必有進路。退,必有反慮。

凡是迫近敵人都城的時候,一定要先研究好進軍的道路。退卻的時侯,也一定要預先考慮好後退的方案。

註釋
〔1〕 敵都 敵方城邑或要地。

(7)

凡戰〔1〕,先則弊,後則懾,息則怠,不息亦弊,息久亦反其懾。

凡是作戰,行動過早易使兵力疲憊,行動過遲易使軍心畏怯,只注意休息會使軍隊懈怠,總不休息必然使軍隊疲睏,但是休息久了,反而會產生怯戰心理。

註釋
〔1〕 凡戰 凡論作戰、軍政之事。

(8)

書親絕〔1〕,是謂絕顧之慮〔2〕。選良次兵〔3〕,是謂益人之強。棄任節食,是謂開人之意。自古之政也。

禁絕士卒和親人通信,以斷絕他們思家的念頭。選拔優秀人才,授予軍備,以增強整體力量。捨棄笨重裝備,少帶糧食,以激發士卒堅定臨陣意志。這些,都是從古以來軍政原則。

註釋
〔1〕 書親絕 斷絕與親屬的書信往來。
〔2〕 絕顧之慮 斷絕回顧家室的顧慮。
〔3〕 次兵 按次序配置兵衆或兵器。